谢三没有应声,把帕子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襟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块旧伤疤,早已不疼了,可每逢阴雨天还会痒。帕子贴着那块疤,像一层薄薄的痂,盖住了底下烂了多年的肉。
他舒心了很多。
“进来。”
一名黑衣侍卫推门而入,躬身低头行礼。
“三爷,沈刺儿的身世查清了。菱川人氏、父母双亡,入京后并无亲缘往来。唯一疑点是,沈刺儿入府前,二爷曾私下与她相见,往来不止一次……”
他顿了顿,“三爷,要不要顺藤深挖下去?”
“不必再查了。”谢三抬眼看向案上烛火,慢声道:“一个无依无靠的丫头,在王府讨生活不容易,莫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那侍卫抬起脸来,看着谢三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可是三爷,沈家叔伯那边,蒋凛已经派人去接了,估摸日便到洛京。”
谢三的手微微一顿,“王爷要做什么?”
侍卫道:“大抵是要让他们当面对质,验明正身?”
谢三沉默了很久:“人到了,先报我知晓。不要声张出去。”
“属下明白。”
“退下吧。”
脚步声远去,房门重新合上。
小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檐下那只大黄狗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三坐了很久,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只青瓷瓶。
瓶身冰凉,里面装着半瓶药粉。
他拔开塞子闻了闻——
深深呼吸片刻,再把塞子重新塞好,放回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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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深夜,栖霞院出事了。
子时刚过,负责夜巡的张婆子提着灯笼经过栖霞院时,闻到了一股异常的气味。
那气味淡淡的,混在夜风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甜腥。
张婆子心头一紧,放轻了脚步,循着气味摸到栖霞院针线房堆放杂物的矮屋前。
灯笼的光照过去,她看见门缝底下暗色的痕迹,黏稠稠的……
再推开门,尖叫便划破了整座王府的寂静。
“来人啊——死人了——画皮鬼——在栖霞院——”
屋内,一个丫头倒在血泊里。
她的脸皮没有了。
从际线到下颌,整张脸被人完整地剥下来,露出鲜红的肌理和森白的筋膜。一双大大的眼睛没有闭上,空洞洞地对着房梁,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要喊叫什么……
那张脸皮被平铺在旁边的木台上,用金线绣着一幅诡异的图案。
和前几起画皮案一模一样。
消息传到各院的时候,整座王府像被一盆冰水浇透。
画皮鬼来了。
杀到王府来了。
姑娘们瑟瑟抖,缩在各自房里不敢出门。
各院院门连夜落了锁,连灯笼都熄了大半,生怕哪个角落藏着看不见的东西。
刺儿被阿桃从梦中摇醒时,窗外还是黑的。
天还没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