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阅人是谢三的副将,叫赵武,调档后不过半年便获升迁,一路扶摇直上,直到三年后,意外坠马,死在了任上。”
死了?
刺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断言道:“如果谢三当真瘸了,便不会大费周折去调档,篡改医案,再杀人灭口,足见他的心虚,遮掩必心中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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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烬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受伤是肯定的,但一定没有伤到要瘸腿的程度,最初的医案上,定有真实记载。”
“多年前便开始布局,看来是处心积虑,早有预谋……”
谢云烬瞥她一眼,“瘸子做事方便,不会有人把他当成威胁,也不会有人提防,他便可以躲在暗处,不声不响地做手脚。”
刺儿晃动一下手上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抬头看他时,眼里压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暗芒。
“即使如此,仍是没有实证,他是你父王心腹,只要咬死不认,咱们就奈何不了他。”
谢云烬玩味地哼了声,轻轻闭上眼,伸手捏了捏眉心,“没有破绽,我们便帮他露出破绽……”
刺儿问:“二爷有办法?”
谢云烬细细思量一番,才睁开眼,目光亮,嘴角微微勾起,“马上便是谢婉宁的生辰了,父王要在府里摆宴,到时候,宾客盈门,人多,场面乱,正好下手。”
“下手?”
刺儿挑眉,“二爷要做什么?”
谢云烬侧头,在茶室里来回巡睃着,寻找半晌,目光落在靠墙那只茶柜上。
他走过去,从柜子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青瓷瓶,在手里掂了掂,走回来放在桌上。
“这是老孙头自制的药油,比寻常油脂要滑腻,不慎踩上去,极易摔倒……”
他意味深长的一笑,“人在危急时刻,会受本能驱使,是不是瘸子,一试便知。”
刺儿微微愕然。
有点想笑,又生生憋住,脸色怪异地看着他。
“你想让他在众人面前显现?”
“沈娘子所言极是。”谢云烬笑道。
刺儿心念一晃,觉得这一刻谢云烬,很有几分当年的顽劣模样。
小时候谢云烬没少捉弄她,她也没少还手……
由于谢沉的缘故,当年他俩简直就是死敌,谁也不待见谁,什么死老鼠、癞蛤蟆,欺负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活脱脱的混世魔王。
她笑了。
“二爷这招真够损的,不灭当年威风。”
谢云烬显然听出来了她话里的阴阳,却不恼,挑了挑眉,便把瓷瓶推到她的面前,“不是我损,是你来损,谢婉宁的生辰宴,谢三肯定会来,但我与谢婉宁素来没有交情,若贸然前去,容易让他心生警觉……这事,还得你来做。”
“二爷倒是会算计。”
刺儿瞥一眼那瓷瓶,斜睨他抿抿唇笑开。
“借我的手,堵谢沉的嘴,万一事情败露,由世子爷去兜底,二爷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管坐享其成便是……”
“看破不说破,才是好娘子。”谢云烬低笑一声,忽地侧目看了一眼窗纸外透出的蒙蒙天光,“收起来吧,老孙头回来了。此事务必小心,要是出了岔子,爷可不保你。”
刺儿没好气地,伸手去拿瓷瓶。
“放心,不会连累二爷。”
谢云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拿着瓷瓶没有放手,而是捉弄一般把她的手连同瓷瓶一起包在掌心里。
“放心,二爷不怕连累。”
刺儿赏他个白眼,“疯病又作了?松手,孙老进来了。”
谢云烬置若罔闻,手指头压在她的指关节上,带着一层薄茧,好似盖了个章。
刺儿整条胳膊都僵了:“谢云烬。”
谢云烬喉结轻轻一滚,目光灼灼地笑:“都叫全名了?这样亲热做什么?”
刺儿只觉脸颊上火辣辣的,使劲往回抽手。
“你在放屁!”
刚好,帘子从外面掀开了。
老孙头匆匆进来,看了看二人那副手叠着手的样子,轻咳一声,识趣地低下头,拱手为礼。
“老夫去桂树巷给一位老主顾送了几副药,回来晚了,让二位久等,怠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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