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咙微动,就像在饮水般,不到一炷香时间尽数下肚。
“好!”
叶亦凝带头鼓掌,嘴角笑容愈发和蔼,“我认得你,上次助小晴夺得第一名的那名学生。哈,传闻着实不可信,你的身手完全不该在年级中排倒数第一,我可得好好批评阅卷人。”
一霎那,无数目光聚焦而来。有好奇、有猜忌、更有难以掩饰的恶意。
黎君谒平静地接受打量,稍稍偏过头,和脸色不大好的严海瑛四目相对。后者捏着酒杯的指节泛白,像是在压抑想将她除之后快的冲动。
她的目光犹如蜻蜓点水一扫而过,重新望向似在等她回答的叶亦凝,“叶校长言重了。我只是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迷途知返,打算洗心革面当个上进的学生。”
她说得义正言辞,配合坚定的神情,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姑姑,时候不早了,不要误了正事才好。”
清冷的嗓音打破宁静,白晴走上前,拉开一把凳子入座。
这就像是个信号,宴席停滞的氛围再度活跃起来。
黎君谒不紧不慢地跟上,在其身后两步远站定。而凌晓槐则故意撞她一下,抢先她一步凑上前,抱着扳回一城的决心,“学姐,我来给你夹菜。”
“不必。”
白晴抬起头,蓝色的瞳孔里没有多余情感,“你的位置在那里。”
“啊?”
疑惑地发出半个音节,凌晓槐尚未搞清楚情况,便被画卷吸入其中。
不多时,里面传出一声惨叫,但很快被周围说笑声掩盖。
[凌晓槐,你认识么?]
黎君谒静静站着,神识一动,在通讯器上打出几个字。
凌念的回应同样很快。
[认识,她是我表妹。母亲是凌家三长老,在族中话语权比我母亲略胜一筹。所以若要论下一任少主人选,她排在我前面。]
微微挑眉,黎君谒沉吟片刻,回道:
[查一下《凌家宝库名录》的下落。将此物偷出来讨好外人,按照你们家族族规,如何处置?]
[凌念]:!!!
收回神识,她上前为白晴面前快要空了的杯子添茶。
其实用法术更轻松,不过她环视大厅,没有一个侍者这样做,自是选择入乡随俗。
换位思考,若她是主位上那人,比起全自动的法术,当然是使唤人力更有成就感。
“等等。”
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袖口被轻轻拉了一下。
黎君谒脚步一顿,撞入一双盛着关心的眸中:
“刚才那三杯酒,为什么要替我挡?”
“上次对学姐多有冒犯,我只想着将功折罪。况且,既然答应以学姐保镖的身份出席,我自会做好分内之事。”
回答完,对方依然没有松手的打算,反而朝她的方向凑近了些:
“你对秦大小姐,也会这样吗?”
闻言,黎君谒垂下眼帘,扬唇浅笑,“当然。我是她的小跟班——从来都是。”
下一秒,袖口处的力道消失,白晴骤然和她拉开距离,“可惜了。”
她的语气夹杂着黎君谒不太理解的复杂意味。
不过,她素来不喜被人牵着走,话锋一转,“学姐先前提及,闾丘学姐今日会来参加宴会,但我怎么没看到人?”
回应她的,是指向画卷的葱白指尖。
“嗖——”
箭矢如霹雳之势射出,狠戾得几欲取人性命。方才在擂台展露英姿的闾丘夏菡狼狈翻滚,堪堪利用灌木丛躲过这阴狠一击。
她的身上早已鲜血如注,白色的制服破破烂烂,后背还有一支来不及拔下的利箭。
“她的修为被压制住了?!”
黎君谒的眼力早就不同往日,一息不到便瞧出端倪。
“可不嘛。”
拿起茶杯,白晴优雅地抿了一口,“体修皮糙肉厚,当然要封住灵力才不会破坏公平。忘了说,她是姑姑今日的特邀女伴。”
黎君谒不觉抬眸,望向叶亦凝的方向。后者言笑晏晏地与严海瑛交谈,对画卷中残忍的厮杀视而不见。
“这个游戏,只有拿到第一名才有奖品。”
温热的呼吸擦过耳畔,反倒使得黎君谒心中的冰凉更盛一分。
鼻尖冷不防涌入酒气,白晴端起一壶酒,在她眼前晃了晃,“都说酒能壮胆。凌家那丫头我是不指望了,你有没有兴趣再去夺个第一?”
“第二也行。毕竟,你要面对的闾丘学姐可是体院第一人,我不想给你太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