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甜接过去翻开,第一页就是佟宛禾的姓名和年龄,紧接着是一段心理评估总结,末尾的诊断结论写着:重度抑郁伴中度焦虑,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倾向。
“她构建那个穿越世界的方式,本质上是一种自我保护。”季迟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她把妈妈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自己相信妈妈过得很好,这样她就不用面对妈妈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事实了。”
郁甜盯着报告上那几行字,视野有些模糊。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把那股潮意逼回去。
“陈小姐,”季迟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上,“我今晚来找你,是想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两个人从这种状态里走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雨声大了一些,噼里啪啦地敲着玻璃,有几滴顺着窗缝渗进来,在窗台上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
郁甜看着那份摊开的文件夹,看着上面那些陌生的专业术语和诊断结论,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季迟。
“有。”她说。
季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们需要的是一种持续稳定的、不用设防的情感连接。”郁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佟先生需要有人在他旁边做那些日常小事,端一碗粥、递一杯水、提醒他早点睡,日复一日让他习惯被照顾。禾禾需要的是有人接住她的情绪,无论她哭也好闹也好,都稳稳地在那里不离开。”
季迟看着她:“这就是你在做的事情。”
郁甜没有否认。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安静,指节干净修长,虎口上那道疤微微泛着白。
然后,她用另一只手的指腹覆上去,轻轻压了一下那道疤的位置。
“他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郁甜说,“他们只需要知道有人在。”
季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文件夹拿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郁甜。
“陈小姐,”他说,“你比你想象中重要得多。”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郁甜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雨声,手还搭在虎口那道疤上。那道疤微微凸出皮肤表面,摸上去几乎没什么感觉。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渗进来的那一道雨水擦掉。
窗外的梧桐树被雨洗得很干净,叶片在路灯下面泛着湿润的光。
郁甜把手掌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指腹下面传来一阵细密的凉意。
十年了。
竟然已经十年了。
前一秒,她还在给孩子们准备儿童节礼物。
谁知道一眨眼就已经长大了十岁。
她一直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到了这里才现,时间只是把那些东西封在了一个罐子里,盖子一掀开,里面还是热的。
郁甜根本做不到。
她的出现只会让佟墨白的“病”越来越严重。
可是,季医生给了她机会。
那么郁甜想,她,要抓住这次机会。
郁甜合上那些资料,翻开手机记录了几条重要消息。
【做到每日和佟墨白互动,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对禾禾更关心一些,让她明白自己是重要的存在。】
【给佟玉泽安稳的态度,让他知道这个家真的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