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甜弯腰捡起来,展开来看,上面是佟嘉初的字迹,比上次那张【我不是故意的】写得端正了些:【陈阿姨,院子外面的车我认识,是江念的。她以前来找过我爸。你小心点。】
郁甜捏着那张纸条,站在走廊的灯光底下看了两遍,然后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她推门进了房间,在床边坐下来,窗台上那盆绿萝在月光里安静地垂着叶片,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凉凉的,润润的。
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看,是季迟的消息,只有五个字:【名册查到了。】
郁甜攥着手机坐直了身体。
她没有立刻回,先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又亮起来。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过去:【结果是?】
季迟回:【你不在那届名册里。江念已经拿到了复印件。】
郁甜把手机扣在床单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她重新拿起手机,给季迟回了最后一条消息:【我知道了。明天再说吧。】
然后她关了灯,在黑暗里躺了下来。
窗外的梧桐叶在夜风里沙沙响着,像一场遥远的海潮声,卷着浪花从很远的地方拍过来,然后退回去,一下一下的。
明天会生什么她不知道。
但至少今晚她还在这间屋子里,楼下睡着佟宛禾,隔壁住着佟嘉初,走廊尽头那个房间里佟玉泽可能还在看书。他们都在这栋房子里,呼吸着同一片夜色。
郁甜闭上眼睛,把手搭在虎口那道疤上。浅浅的疤痕像是过去的记载,让江念怀疑,也让佟墨白疑惑。
她的真实身份恐怕瞒不久了。
第二天的光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道窄窄的金线落在被面上,正好打在郁甜的手背上。
她睁开眼的时候那道光已经爬到指关节的位置了,暖融融的。
她躺了一会儿没有动,听着窗外鸟叫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厨房里很安静。
她坐起来,洗漱换衣服,动作和往常一样有条不紊。但下楼的时候她走得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像要把脚下的每一级阶梯都记住。
经过佟宛禾房间的时候她停了停,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两秒。里面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小孩睡得沉,翻身的动静都没有。
郁甜直起身继续往下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看见客厅落地窗外的院子。
那辆白车已经不在了。
梧桐树底下的位置空了,只剩一地斑驳的树影。
郁甜站在楼梯拐角看了几秒,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煮粥、切小菜、煎蛋,她按部就班地做着每一个步骤。
米粒在锅里翻滚的声音、蛋液在油锅边缘凝固的滋啦声、菜刀碰砧板的笃笃声,这些声音填满了早晨的每一寸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