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生的剧烈冲突,因为君如珩的一场醉酒,好像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次日清晨起来,君如珩已恢复如常。
既看不出昨日的雷霆之怒,也寻不见半分醉酒时的失态。
一身玄色龙袍衬得他眉目俊朗而凌厉,仿佛昨夜那个在望舒阁里借酒消愁的人,根本不是他。
承乾宫又恢复了平静。
宫人们照常低眉敛目地穿梭往来,和昨日一般无二。
到了御书房之后,君如珩展开一道圣旨,写好后直接递给高公公。
沉声道:“去侯府,将圣旨交给裴书昀。该怎么做,不用朕教你吧?”
高公公脸色微变,连忙双手接过圣旨:“陛下放心,奴才明白。”
文安侯府。
大内总管太监亲自登门,秦氏心底很是不安。
裴书昀才出狱没多久,苏雾梨还在宫里,也不知道又生了什么事。
可高公公要和裴书昀单独议事,她干着急也没用。
裴书昀果然病重,甚至连下床接旨都做不到,靠在床头,脸上毫无血色,唇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看到高公公,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高公公怎么来了?”
高公公也没有折腾他非得跪下接旨,挥手屏退下人后,直接将圣旨递过去:“侯爷,陛下的旨意,命您立即将和离书写好。”
裴书昀展开圣旨,目光落在上面的字句上,脸色骤变。
他猛地咳嗽起来,竟咳出一口鲜血,洒在圣旨上!
清风守在门口,听到声音大惊失色,连忙冲进来:“侯爷,您没事吧?”
高公公拧了拧眉,弄脏圣旨,这可是大不敬。
但看着裴书昀病成这样,还有陛下交待的事,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他打量着裴书昀的脸色,无比苍白,甚至开始咳血了……
只怕陛下不用逼他和苏雾梨和离,他也活不了几年。
裴书昀摆摆手,示意清风退下,然后看向高公公,声音沙哑而虚弱:“劳烦公公转告陛下,我是不会写和离书的。陛下若要治罪,就请便吧。”
高公公叹了口气:“侯爷这是何苦呢?陛下势在必得,您还能抗旨不成?”
他指了指那道圣旨,压低声音,“陛下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只要侯爷答应和离,整个侯府都跟着光耀门楣。”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可侯爷若是继续执迷不悟,不仅自己受苦,更要连累整个侯府啊!”
裴书昀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高公公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叹道:“侯爷,您就别再执着了。无论您愿不愿意,事情都已成定局。陛下,是绝对不会放人的。”
他看了裴书昀一眼,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放到床头。
“听说侯爷久病成医,也略通药理。这是宫廷秘药安元凝露,虽不能起死回生,却也能让侯爷延长几年寿命,至少不像现在这样虚弱。”
他语重心长道:“侯爷,咱家说句不中听的话,您就算再僵持,以您现在的身子骨,能支撑几天?”
“收下赏赐,好好多活两年,说不定还能为侯府添个一儿半女,到时候文安侯府也算是后继有人。”
“大家皆大欢喜,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半个时辰后。
高公公吹干墨渍,心底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