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寻梅再次带人进来送膳,这一回摆了满满一桌子,显然比午膳更加丰盛。
苏雾梨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颓然地坐在床畔,手腕上的金链子沉沉地坠在地上,她垂头看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寻梅走过来,轻声劝道:“小姐午膳没胃口,晚膳多少吃一些吧?”
苏雾梨现在连话都不想说了,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寻梅走近几步,又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姐,身子是自己的,您这是何苦呢?”
苏雾梨抬眸看着她,抬手晃了晃腕上的锁链,声音清哑:“换做是你,你吃得下去吗?”
寻梅顿了顿,小声道:“陛下就是太生气了,等您见到陛下,跟陛下服个软,好好认个错。陛下这么心疼您,肯定不会一直锁着您的。”
苏雾梨忽然冷笑一声:“认错?我有什么错?”
她只是不想被人时时刻刻掌控着,不想一辈子困在宫里,不想一辈子看人脸色过活。
她只是想要离开京城而已……她做错了什么?
寻梅叹了口气,也不知再说什么,只能福了福身,带着人退下。
殿外。
君如珩同样脸色紧绷地坐着,桌案上的茶一口未动。
寻梅走出来,低声道:“陛下,小姐还是不肯用膳。”
君如珩的手指顿时用力捏紧,骨节泛白。
他猝然起身,大步走进寝殿。
听到脚步声,苏雾梨一抬头,便看到君如珩脸色冷沉地走进来。
他的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但昨日的虚弱和落魄已经没了踪影,一双深邃的眼眸翻涌着怒气。
苏雾梨本能想躲,可腕上的金链子让她根本无处可逃,只能僵硬地坐在床沿,偏过头去,不去看他。
君如珩站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冷沉:“苏雾梨,朕是不是太惯着你了?犯了欺君之罪,竟然还敢跟朕闹脾气!”
他扫了一眼桌上一口未动的饭菜,目光更加阴鸷,“敢用绝食来反抗朕,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苏雾梨原本很害怕君如珩的惩罚,听他这么一说,火气瞬间冲昏了头脑。
她抬高声音:“我欺君?那陛下就没错吗?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伤害裴书昀,却将人打伤、软禁!”
“你明明答应过给我一年时间,却用什么了然禅师的借口逼我进宫!”
她一双清澈的杏眸盛满愤怒,瞪着君如珩,“若不是陛下出尔反尔,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君如珩眼底翻涌着妒火,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怪不得突然要离开,原来还是为了裴书昀!”
他咬牙切齿道,“朕真是小看那个病秧子,都被软禁了,竟然还能……”
挑拨离间!
苏雾梨冷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陛下难道敢做不敢当吗?”
君如珩点点头,眼底带着几分危险的冷意:“好,朕告诉你,是朕伤了裴书昀,并且将他软禁。
这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对他网开一面。否则,就凭他的欺君之罪,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苏雾梨心头一紧,不敢再激怒他。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清荷和石竹呢?他们是无辜的,你把他们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