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棵海棠树,现在都没有开花啊。”
苏雾梨满心无奈,可君如珩已经拉着她往前走,她也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穿过游廊和庭院,往碧云小筑的方向走去。
海棠山庄除了那片海棠林,庄内还错落有致地栽种着不少花木。
此时虽不是海棠的花期,却有紫薇和木槿开得正好,间或点缀几丛翠竹,风过时沙沙作响,将暑气都滤去了几分。
庄内的景致处处用心,青石小径两侧铺着白卵石,月洞门框出一幅幅天然画卷,偶遇的下人远远便躬身行礼,悄然退下,并不上前打扰。
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时,苏雾梨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院子正中央那棵海棠树,竟然盛开着一树繁花!
阳光正好,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花瓣层层叠叠,粉白相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君如珩:“这是……”
君如珩看着她,弯了弯唇角,牵起她的手:“走吧,过去看看。”
待两人穿过月洞门走近了,苏雾梨才看清,原来树梢上并不是真的海棠花,而是一朵朵用笺纸叠出来的纸花。
只是这花叠得极精致,笺纸特意染成深浅不一的粉红,错落有致地藏于海棠树的枝叶间,借着日光和风势,远远望去竟与真花一般无二。
苏雾梨站在树下,仰头看着这满树“繁花”,一时说不出话来。
枝头的纸花层层叠叠,数也数不清,怕不有上千朵之多。
这得多少人、叠上几天几夜才能叠完?
她忍不住侧头看了君如珩一眼,她自然不会认为是他亲手叠的,不过是帝王一句话,底下的人便通宵达旦地赶了出来。
君如珩抬手,从枝头“摘”下一朵纸花,轻轻放进苏雾梨手心,含笑看着她:“喜欢吗?”
苏雾梨捏着那朵纸花,薄薄的笺纸带着微微的折痕,在掌心里轻得像不存在。
她张了张嘴,没话找话地说了句:“陛下既然下令让宫人布置,为何独独只布置这一棵海棠树?为何不干脆将整片海棠林都挂满?”
她自然不是真的想让宫人将整片林子都布置起来,只是故意煞风景,刁难君如珩罢了。
谁知君如珩扬唇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饶了朕吧。
真要将整片海棠林都挂满,朕这双手废了倒是没什么,可往后几十年,恐怕除了叠海棠花,什么都不用做了。”
苏雾梨怔了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陛下的意思是……”
她转头看向满树的海棠花,声音轻了几分,“这些海棠花,难道都是陛下叠的?”
她狐疑地看着君如珩,“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君如珩笑着道,“这点小事,朕还不至于骗你。”
苏雾梨走近几步,将最近的一根枝头拉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些海棠花叠得栩栩如生,颜色也深浅不一,她这才现,并不是笺纸染得不够均匀,而是有些花看起来叠得早了些,纸色已微微褪去;另一些则颜色鲜亮,显然是新近叠成的。
而早些叠的那些,做工也不如后来的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