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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荒谬（第1页）

京城，金銮殿，早朝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百官肃立，气氛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暗流。龙椅上的皇帝，面容较之以往更显憔悴，眼下的乌青即便用脂粉也难以完全遮掩，他强打着精神听着各部官员的奏报。

当议题转到宗室子弟教养、隐含涉及子嗣传承时，一位身着御史官服、乃是青王门人的官员，出列躬身，语气看似恳切，实则字字藏针：

“陛下，臣闻近来市井多有流言，涉及天家颜面，尤以……尤以皇室血脉传承之事为甚。臣以为，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为江山社稷计，为堵天下悠悠众口，皇室子弟更应注重德行修养，洁身自好，以正视听，尤其……尤其在子嗣绵延上，当为天下表率。”

他虽未点名，但那意有所指的目光，以及“流言”、“血脉传承”、“子嗣绵延”等词，如同无形的箭矢，齐刷刷地射向了站在武将班列前列、面色冷峻的靖王萧策。

立刻便有羽王一派的官员接口，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担忧：“王御史所言极是。臣亦听闻些许不堪之言，竟污蔑有宗室贵胄……嗯……身有隐疾，恐于国本不利。此等谣言，虽不足信，然传播甚广，恐损及天家威严，亦让忠心臣子为之忧心啊！”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瞟向萧策，带着探究、嘲讽、或幸灾乐祸。青王和羽王本人虽未言，但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弧度，已然表明了态度。

高坐龙椅的皇帝，眉头越皱越紧。他自然知道这些流言指向谁，更清楚这背后是另外两个儿子在推波助澜。他看向萧策，这个儿子能力出众，军功赫赫，是他心底属意的储君人选之一，但若真被这“无法生育”的污名坐实，于礼法于国本，确实是大忌。他沉吟片刻，带着一丝安抚和试探，开口道：

“策儿，近日流言纷扰，朕知你受委屈了。你年岁也不小了，身边没个知冷热的人伺候总是不妥。朕瞧着你府里也冷清，不若朕今日便做主，赐你几名温良贤淑的宫人，为你开枝散叶，也好让那些无稽之谈不攻自破，如何？”

这是皇帝的恩典，亦是试探。若萧策坦然接受，谣言或可稍歇；若他拒绝……

萧策面无表情地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儿臣，谢父皇隆恩。然，儿臣近年来潜心军务，无心儿女私情。且府中简陋，恐委屈了父皇所赐之人。再者，”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刚才出言挑衅的几名官员，语气转冷，“儿臣行得正坐得直，何须用此等方式自证清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儿臣相信，谣言止于智者。”

他拒绝了！

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随即，青王和羽王派系的官员们眼中瞬间爆出难以抑制的喜色！太好了！他竟敢拒绝陛下赐妾！这岂不是坐实了他“心虚”？坐实了他……确实“不行”？！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萧策会如此不给面子，直接拒绝。这让他这个皇帝的权威置于何地？更让他对那谣言，也凭空信了三分。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既如此，便随你吧。”

翌日，更猛烈、更恶毒的流言如同瘟疫般席卷京城！

“听说了吗？靖王连陛下赐的侍妾都不敢要！”

“这还不是明摆着吗？他肯定是有难言之隐！”

“何止是难言之隐？我看根本就是……废了！”

“一个不能繁衍子嗣的皇子，还有什么资格争夺大位？”

“就是！我大惠朝历代皇帝，哪个不是子嗣繁茂？岂能由一个无法生育的男子继承江山？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靖王不行，无法繁育后代，靖王不能做皇帝！”——这个结论，如同一个被精心策划的炸弹，在京城上空轰然炸响，将之前所有关于年龄、卫生的嘲讽，都上升到了关乎国本、继承资格的政治高度！这已不仅仅是人身攻击，而是足以将萧策彻底排除出储君竞争队伍的致命一击！

清溪村，苏家老宅

消息传到苏浅浅耳中时，她正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春雨打湿新叶。

知秋小心翼翼地禀报着京城最新的动向，尤其是那已然失控、直指萧策继承资格的恶毒谣言。

苏浅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光滑的杯壁。

她应该开心的，不是吗？

这场由她亲手点燃的星星之火，已然燎原，甚至烧得出了她的预期，将萧策逼入了如此狼狈不堪、甚至可能万劫不复的境地。她成功地报复了他，让他尝到了被舆论践踏、被万人嘲笑的滋味。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