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黑水城外百里官道,黄沙漫漫,风尘卷地。
古道荒芜,人踪断绝,只有三骑身影碾着漫天尘土,一路疾驰奔逃。
连日奔途,早已人疲马乏。
临沧勒紧缰绳,胯下黑马四腿微微打颤,马步虚浮,浑身大汗淋漓,口鼻不断喷着白气,已然到了极限。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沉声禀报,嗓音带着一路奔波的沙哑:
“主子,不能再赶了,马匹彻底扛不住了。”
两匹代步的骏马皆是腿肚颤、步履踉跄,浑身被汗水浸透,唯独苏浅浅坐下那一匹雪白驹马,神姿依旧,稳如磐石。
苏浅浅闻声缓缓转头。
身侧,知秋死死咬着唇,脊背挺得笔直,明明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声音轻颤却坚定:
“小姐……我还能坚持。”
话音未落,苏浅浅目光骤然一凝。
知秋裙摆内侧早已被暗红血色浸透,大腿衣料隐隐渗出大片血迹,磨得皮肉溃烂,触目惊心。
这一路狂奔颠簸,她竟是硬生生忍着剧痛,一声不吭撑到此刻。
苏浅浅眸色微沉,抬眼望向前路茫茫荒野。
四周荒草连天,四下无人,荒凉死寂。唯独远处官道尽头,隐约伫立着一间孤零零的老屋轮廓。
“前方有屋舍。”
她声音清冷笃定,落下指令。
“去那里休整片刻。”
“是。”
“是,小姐。”
两道应答一弱一稳,随风落定。
三人策马前行,靠近才看清——那根本不是民居,而是一座早已荒废多年的山野庙堂。
庙门朽烂歪斜,院墙塌了大半,院内野蒿疯长及膝,满地枯枝败叶。庙堂之内蛛网密布,尘埃厚积,阴风穿堂而过,透着一股死寂破败的荒凉气息,四下杳无人迹。
“就在此处休整。”苏浅浅翻身下马,语气平静吩咐,“临沧,去拾些柴火。”
“属下遵命。”
待临沧转身离去,破败庙堂内只剩主仆二人。
苏浅浅这才转身看向强忍疼痛的知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知秋,过来,我给你上药。”
知秋身子一僵,慌忙垂后退,眼底满是惶恐拘谨:“小姐不可!奴婢自己来!伤势粗陋肮脏,万万不敢污了小姐的眼!”
“知秋!”
苏浅浅微微沉下声。
小姑娘瞬间慌了神,眼眶一红,立刻低头认错,声音细碎软糯又委屈:“奴、奴婢错了……小姐别恼,别不要我……”
看着她谨小慎微的模样,苏浅浅心头一软,无奈轻叹。
真是个死倔的丫头。
“傻东西。”她伸手轻轻拉过她,语气又气又疼,“留在村里安稳度日不好吗?非要跟着我出来颠沛流离,自找罪受。”
知秋抬眸,湿漉漉的眼眸直直望着她,无比认真:“那小姐呢?小姐能出来,知秋就能跟着。”
苏浅浅闻言一噎,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无奈摇头,让知秋坐下,小心翼翼掀开沾染血污的衣料。
下一刻,溃烂磨破的伤口赫然入目,血肉模糊,皮肉翻卷,一路颠簸摩擦,早已红肿溃烂,看得人心头紧。
苏浅浅动作放得极轻,指尖捏着药膏,一点点仔细涂抹。
知秋死死咬着下唇,额头布满冷汗,硬撑着出声:“不疼……小姐,一点都不疼……”
听着她嘴硬逞强的话,苏浅浅又心疼又好气,指尖微微用力按压患处。
“嘶——!”
剧痛瞬间袭来,知秋瞬间破功,眼泪直接蓄满眼眶,挂在睫毛颤,委屈求饶:“疼!小姐我疼!饶了奴婢吧……”
看着她终于肯示弱落泪,苏浅浅动作轻柔下来,淡淡开口,声音温柔却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