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娴讲述的内容实在太过惊骇,父子俩听闻竟久久没能回过神。
一直没有插话的芝麻沉声道:“我一开始也不知,只当阿娴一时想不开。若非她突然记起这些事,我都不知道她竟是被人给暗害的!”
谢易问:“那你可有看到害你的人是谁吗?”
许娴摇头,“没有。我当时光顾着挣扎,并没有看到那人的脸。而且我是背对着那人的。”
谢易拧紧了眉。
没看到凶手,这可就麻烦了。
和知晓是谁害死自己的方秀才不同,这位许家娘子死得稀里糊涂,连自己究竟是真自缢还是被人暗害都不记得。即便现场留有证据,可如今都过去了好几日,那凶手想必早就处理干净了。
没有线索,这一时半会儿的想要查出害死她的真凶还真没那么容易。决定暂时搁置此事,谢易转而开口询问:“傅新死了的事你们知道吗?”
白日里他就有想过找芝麻许娘子询问傅新的事,如今她们自己来了正好顺带问一问。
对面,许娴与芝麻闻言不由一怔。
从她们略显诧异的眼神中,谢易得到了答案。
看样子她们并不知情。
看见许娴略显恍惚的神情,谢易大概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这傅新虽然不是良人,但到底也是当初爱过的人。如今听闻了对方的死讯,心中很难不产生波动。
芝麻担忧地看了看许娴,橘黄色的小嘴微张,终究什么也没说。良久,就听许娴哑着嗓子开口:“怎么死的?”
“仵作说是受到惊吓心悸而亡。不过我在他的尸身上嗅到了一股妖气。”
闻言,一鸟一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过来。
“你在怀疑芝麻?”“你怀疑是我?”
谢易没有否认,“一开始确实有所怀疑。但是尸身上残留的妖气和芝麻的似乎不太一样。”
“你见过傅新的尸首?”
谢易颔首,“他现在就躺在隔壁院子里。你们要是想看,可以自便。”
许娴没有应答,只神情复杂地扭头望向侧院。一旁的芝麻开口:“我去看看吧。兴许我能辨认出他身上的妖气来源于谁。”
见许娴没有反对,芝麻便扇动翅膀飞向侧院。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剩下父子俩和许娴一个女鬼。
似是觉着气氛有些凝重,谢易咳嗽了一声,问:“许娘子生前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冷不丁听到谢易这番没头没尾的问题,许娴有些不解。
谢易只得解释:“帮你分析一下可能害你的凶手啊。”
被这话题所牵引,许娴的思绪也渐渐从先前的复杂与迷惘抽离开来。她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应当没有。除了傅新,我很少和府外的人打交道。”
没有交情又谈何结仇呢?
“外面的人没有,那府里面呢?”谢易顿了顿道:“既然凶手能够进入你的闺房,还能背着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抽掉凳子,这就说明他应当是你们许府的人,因为熟悉府中的环境,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得手不被人起疑。”
谢易的这番话让许娴不禁陷入了沉思。也不知她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毫无头绪,许久都没有说话。
谢易本想细问,另一头飞去侧院查看尸体的芝麻突然间飞了回来。于是只得收住话头,问:“怎么样?看出什么没?”
只见八哥点了点小脑袋,语气显得有些凝重——
“那妖气虽然变淡了,但闻起来有点像是鬼母蜘蛛。”
“鬼母蜘蛛?那是什么?蜘蛛精吗?”
一直默默旁听不曾插话的谢老九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鬼母蜘蛛可不是寻常的蜘蛛精。”
芝麻黄豆似的小眼睛里显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寻常的蜘蛛精一般只会躲在深山老林里结网修行,而鬼母蜘蛛可是会以凡人的精魂为食的!并且她尤为喜欢男子的精魂。”
说着,芝麻语声渐低,“可是那鬼母蜘蛛都已经销声匿迹那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这傅新是如何惹上那家伙的。”
“销声匿迹?”
“嗯。”芝麻顿了顿道:“大概十五年前,三清山的道士曾经出面围剿过她,但是让她给跑了。之后鬼母蜘蛛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因为当时我正好在林子里觅食,便躲在暗处偷偷看了回热闹。”
谢易若有所思,“听你这么说,这鬼母蜘蛛已经躲了十五年,为什么如今又冒头了呢?”
芝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谢易不再纠结于这一点,又想到了先前疑惑的另一件事——
“白日我用寻踪符去追踪那妖气结果竟然失败了。”
芝麻闻言抬眼看向他,似是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谢易只得解释:“寻踪符失败只有一个原因,那妖气的主人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我就猜想,难不成已经有什么厉害的人或者妖除掉它了?”
却见芝麻摇摇头,“鬼母蜘蛛不是一般的妖怪,当初连三清观的人都没能除掉它。我猜你的寻踪符之所以找不到妖气的主人应该是因为傅新身上的妖气其实并不是来源于鬼母蜘蛛的本体而是来自于她的卵。”
“卵?”
芝麻解释道:“和寻常的蜘蛛通过结网来捕食昆虫不同,鬼母蜘蛛从来不用网也从不亲自动手。她都是利用自己的卵。”
“每一只卵孵出的小蜘蛛都是她的化身。通过这些小蜘蛛,她能够去到各种地方寻找猎物。得手后,这些小蜘蛛要么被她吞食,要么去到别的地方寻找下一个猎物。”
谢易恍然,“原来如此。难怪现场能够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