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男人远去的背影,小翠脸上挂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有些不忿。
“区区一个下奴逞什么威风。等我进了后院,有的是你好看!”
低声咒骂了两句,小翠这才收拾好面上的表情,顶着和平日别无二致的笑容回到了许府。
阿顺见着她抱着一个小包裹回来不免好奇地看了过来。小翠笑着解释:“我表哥刚刚给我送东西,都是些我平日里爱吃的零嘴。”
阿顺闻言点点头也没多问。虽然签了卖身契,但许府也没有不许家中下人见亲人让他们送东西的说法。
唯独目睹了这一切的许娴眉头紧锁。
小翠10岁就来她们家了,她可从未听说过她还有表哥。往日更是连探亲都不曾有过的。如今冷不丁的冒出一个表哥,实在惹人生疑。
更奇怪的是刚才两人的对话,他们口中的大郎君到底是谁?
听小翠的语气,那位大郎君似乎要将她从许家接走,抬进自家后院。
想到这儿,许娴神情有些复杂。
她竟不知自己的贴身丫鬟是在什么时候攀上的高枝。毕竟当初小翠日日围着自己打转,她实在想象不到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又是在何种情况下认识那位大郎君的。
自己人才刚走没几日,不用做贴身丫鬟的她就要去当那劳什子大郎君的后院人了。
许娴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一点也不了解对方,本以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此刻竟让她感觉到了陌生。
就在许娴的思绪渐渐飘远之时,去厨房觅食回来的芝麻落在了墙头。看着不远处怀抱着包裹进屋的那个小丫鬟,它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察觉到芝麻不同寻常的反应,许娴疑惑地看过来。
“没什么,就是刚才隐约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说着,芝麻顿了顿,望着小翠背影喃喃自语:“可是……怎么会呢?”
“什么怎么会?”
见它说了一番没头没尾的话,许娴愈发不解。
芝麻只得解释:“我刚刚在小翠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妖气。那气味就跟傅新身上的一模一样。”
闻言,许娴这才想起不久前对方在义庄时说过的话。
“你是指鬼母蜘蛛?”
芝麻点点头:“准确来说可能是鬼母蜘蛛的卵。”
毕竟在它的印象中,鬼母蜘蛛本体的妖气要浓郁得多。
闻言,许娴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二话不说,她立刻从墙头飞起朝着小翠的房间飘去。
许家不像那些高门大户,没有让贴身丫鬟夜间住在主人房间守夜的习惯。因此小翠是有自己的房间的,而且离许娴的闺房并不算远。
一鬼一妖躲在窗户边,看着小翠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里面确实如她先前所说,装的都是些果脯糕饼之类的零嘴。
然而她却没有多看那些吃食一眼,只将上头的东西挪开。就见包袱的下方装着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打开盒盖,里头是一根非常漂亮的金簪。簪头是圆形的,上面坠着一颗圆润饱满的珍珠。
看到那支簪子的一瞬间,芝麻瞬间瞪大了黑黄相间的豆豆眼。
先前嗅到的那股妖气正是来源于这根簪子!
小翠浑然不觉有异,见到金簪她面露喜色小心翼翼地戴到了头上,随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看起来喜欢得很。
就在此时,簪头上的珍珠动了动,没过一会儿便裂开了一道细缝。只见里头爬出了一只小小的蜘蛛。
“不好!”
芝麻想要冲进屋子里救人,结果下一秒便听见了一声尖叫。
原来正在揽镜自照的小翠突然发现簪子上的珍珠不见了便下意识的弯腰去寻,结果冷不丁感觉脸上痒痒的。抬起头,只见镜子里,她的脸上趴着一只黄豆大的小蜘蛛。
一时间,她吓得惊叫出声。
就在她张口的一瞬间,那只小蜘蛛便纵身跃入了她的口中。
感觉喉咙被异物卡住,她面颊通红,双目欲眦,双手紧紧抓着咽喉,看起来极其痛苦的模样。
不过须臾片刻,眼前的丫鬟便断了气。
而她的魂魄刚一离体便被从尸体口中爬出来的小蜘蛛给吞噬殆尽。
亲眼目睹了这残忍的一幕,许娴已然惊得说不出话来。似乎注意到了躲在窗户外的女鬼,那只小蜘蛛突然扭头看了过来。芝麻连忙挡在许娴的面前,不让它靠近分毫。
小蜘蛛似乎不打算吃掉眼前的一妖一鬼,只慢悠悠的从尸体身上爬下,随后消失在了屋子里。
见小蜘蛛离开,芝麻这才松下了紧绷的心弦落在窗台。
过了半晌,许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就是你所说的鬼母蜘蛛的分身吗?”
“嗯。”芝麻当年曾亲眼见到鬼母蜘蛛释放出无数的卵来对付三清观的道士,密密麻麻的小蜘蛛犹如过境蝗虫般无情的收割着那些人的性命,那一幕惨像直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如今这鬼母蜘蛛的卵竟会出现在这里……
“她这根簪子是从哪里来的?”
人命关天,许娴随即将刚才发生的事转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