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凝露将钥匙取来,领着诸人去到库房。
推开门,一股带着霉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掸了掸空中的灰尘,凝露刚想问高人们是否需要帕子遮掩口鼻却见谢易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这间库房很大,从不用的桌椅家具到大大小小的箱笼,里头应有尽有。顺着烟线往前走,没过一会儿便走到了头。
只见库房最里侧的一面墙上悬挂着一幅画。
与谢易想象中的山林雪景图不同,眼前的这幅画画的并不是文人雅士隐居山林围炉煮酒的闲适景象。而是一副边塞雪景图。
连绵不绝的山峦上皑皑白雪覆盖着山间的松林,远处的山道上一列气势雄浑的军队正朝着边关出发。画作的一角还留着两句诗——
“无边飞雪下,边关地赖吟。”
看到这幅画,包括凝露在内所有见过这幅画的人全都瞪大了双眼露出了惊异之色。
“这画怎么会在这儿?!”
三娘子和画齐齐消失之后他们翻遍了整座国公府也没找到人和画,结果眼下那副画竟然出现在了旧库房里!
和国公府众人的惊异不同,道一真人见谢易竟然真的找到了这幅画,脸上不由露出了欣赏之色。
谢易问:“这间库房之前有人进来过吗?”
看守库房的婆子摇摇头,“这地方已经有一整年没打开过了。”
若非刚才谢易提起,只怕大家都想不起府中还有这处地方没有被搜检过。
谢易并不执着于画是如何消失的,也不执着于是不是有人将画偷走悄悄放进库房里。他只在意那位三娘子的下落。
眼见谢易要凑近观察那幅画,道一真人拉住他,“别靠得太近。”
谢易笑了笑,“放心吧道一爷爷,不会有危险的。”
他身上有《太上金光咒》护体,即便是妖鬼那样的邪物都奈何不了他,更别提小小的画灵了。
见谢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一渐渐松开了手。
见小娃娃凑到画前踮脚观察,围观的一众人忍不住伸长了脖子,仿佛这么做就能看出画中的端倪一般。
走到画前仔细打量,谢易这才发现若是忽略了山道上的军队和远处小小的边关,这画还真能当做山林雪景图来看。整幅画中占比最大的除了山就是松林和白雪。
没在山林中找到疑似三娘子的身影,谢易便将目光放到远处山道的那支军队上。
不过那军队画在卷轴偏高的位置,谢易个头太矮够不到。正犹豫要不要请纯一帮忙把他举高高时,齐云霆已然大步走了过来。只听他低声道了句“得罪了”,便将谢易一把抱起。
“多谢。”
谢易也不跟他客气,道谢之后,便将目光锁定在队伍前头那几个骑马的将领身上。
还不等他看个分明,就听齐云霆突然“咦”了一声。
“世子,可有什么不妥?”
齐云霆拧了拧眉,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个骑马的将军模样有点像齐芝兰。
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后,众人随即上前想要一探究竟。可就在这时,眼前平坦的画纸突然浮现出了犹如水面的波纹。
“别靠近!”
道一真人一甩拂尘随即将护国公夫妇拦下。一旁的纯一也急忙拦住了想要凑近看看画上的人是不是自家三娘子的凝露。
只可惜顾后不顾前,虽然拦住了后面的但却没顾上前面的。伴随着道一真人的呵斥声,卷轴上一道微光闪过,站在画前的谢易与齐云霆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世子爷!”“阿易!”“行止!”
库房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道一真人脸色骤变:“不好!”
女儿失踪,如今儿子又被画给吞了。廖氏顾不得其他,当即推开阻拦在前方的手,朝前奔去。
然而先前还展现出异像的画此刻却恢复如常,不论廖氏怎么拍打都没有任何回应。急火攻心之下,她哭嚎着晕厥了过去。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齐际中原本还在为儿子被画吸进去的事感到惊骇不已,结果一转眼夫人又急得晕倒了,一时间也顾不上其他匆忙喊人请大夫。
混乱中,纯一感觉方寸大乱,“师父,现在怎么办?”
道一真人眉头紧锁,拿出一柄由雷击桃木制成的小剑。万物相生相克,雷击木虽然是木但因为蕴含着雷电的纯阳罡气,所以带着一丝火属性能够抵御邪祟和阴气。而桃木本身就能驱邪,二者相叠加,威力更盛。
而画又是纸张制成的,属木。用木火属性的雷击木既能够震慑画灵但又不至于伤着对方祸及友军。
虽然,眼前的画灵远称不上邪祟,但它也确实给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也不知是不是那画灵畏惧道一真人手中的雷击桃木剑,原本平静的画纸竟又一次浮现出了波纹。
一道微光闪过,道一真人一把拉住徒弟的衣袖,往卷轴纵身一跃。下一秒,光芒隐去,二人便不见了踪影。
见剩下的两位高人也进入到画中,此时包括齐际中在内的一众人已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位道长先前还说有危险拦着不让他们靠近,结果一转眼自己却跳进去了。这算怎么回事嘛!
想到儿子和女儿都在画里头,齐际中的心犹如放在炭火上炙烤。
他也很想跟进去,但眼下妻子晕厥,家中还有一摊子事等着他处理,这让他如何能安心离开?
更何况眼下那画卷已经恢复正常,他就算想进也没机会进了。
和国公府上下的惊慌与煎熬不同,此时进入画中的四人只觉得浑身犯恶心。
就像是被人抓住放进滚筒洗衣机滚了一圈,谢易落地的那一刻险些没站稳摔到雪堆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