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卢植插了句嘴:“灵山的保国寺应当也是。那里的香火一年四季都挺旺的。”
“那照你这么说,咱们干脆别出门了呗,哪儿都是人。”章愚气呼呼地说着,扭头看向谢易:“阿易你觉得呢?”
帮卢植解决了店里的怪事后,也不知后来他私下跟章愚赵金说了些什么,如今这二人对待他的态度竟然比以往更加热情了。
就好比眼下,谢易都不晓得这个话题是怎么突然跳到自己这里来的。本想回一句“既然人多,干脆哪儿都别去在家待着算了”,但见着二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一副希望让他来评判对错的模样,便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都行。”
反正去哪里都是人挤人,可不就是都行么。
不过这样敷衍的回答却没有得到两人的认可。闻言,二人只败兴地“嗐”了一声,摇头直呼“没意思”。
谢易也不恼,写完一张大字放下笔晾了晾,问章愚:“你去云龙山是想去三清观上香吗?”
闻言,章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别扭的神情:“倒也不是。”
“我阿姐不是下半年要出嫁了嘛,听说三清观的姻缘符挺灵的,就想给她求一张。”
谢易:“……”
三清观的姻缘符灵验吗?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这似乎不重要,先前从盛京回来的时候,纯一师兄还给护国公府的年轻侍卫推荐他们伏虎洞的姻缘符呢。想来这姻缘符是每个道观都会做的生意。
至于这效果……见仁见智吧。
见谢易问起,章愚便产生了误解:“你想去吗?”
对上男孩闪烁着光亮的双眼,谢易想了想,摇摇头:“还是算了吧,爬山太累了。”
虽然他有缩地符,但是像这种郊游踏青的户外活动如果也使用缩地符就不免失去了许多欣赏自然风光的意趣。
可若真靠着双腿爬山,他怕节日回来后自己的两条腿会酸疼得打摆子。
谢易并不是那种喜欢没苦硬吃的人。即便是在最有限的条件下,他也会尽可能的让自己过得舒服。
在他看来,与其出门人挤人,不如买些好吃的躺在家中的小院里一边吃吃喝喝一边撸猫,多惬意啊。
当然,这种属于成年人的平淡快乐是眼前这帮小鬼头目前无法理解的。
在他们这个朝气蓬勃的年纪,自然得出去多放放风。让他们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这本来就是一种拘束。
见谢易表露出了死气沉沉的宅男属性,赵金便更想将他拉出门玩耍了。
“难得上巳节不用进学,在家待着多无趣?不如和我一道游湖泛舟。可比跟着这家伙爬山上香轻松多了!”
眼见着谢易快要被班上的学渣抢走,自诩与他关系最好最密切的李山当即表示:“不行,上巳节阿易要来我们家玩。”
谢易:???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其余人不知内情,一时间齐刷刷地看过来,似乎想要从谢易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谢易本想都给拒了,但转念一想这样似乎不太好,于是只得改口:“其实……去白峤河泛舟也挺好。”
说起来到大雍快四年了,他还从未在白峤河上泛舟游玩过呢。
李山难掩失望,赵金大喜过望,章愚因为先前被拒绝了一时间也插不上什么话。
“要不然大家一块儿去泛舟得了,爬什么山啊,累得慌。”赵金趁热打铁劝说章愚:“你阿姐是下半年成婚又不是下个月成婚,急什么?反正三清观就在云龙山上也不会跑,你改日旬休再去也来得及。再说端午节咱们不也得放假吗?”
章愚原本对泛舟没什么兴趣,但见其他人比起爬山更愿意泛舟,而他又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去爬云龙山,于是只得做出退让。
仔细想想,赵金说的话也有道理。左右距离阿姐出嫁的时间还很充裕,去三清观求姻缘符也没必要非得卡在上巳节。
就这样自我开解着,章愚对于去白峤河泛舟也就少了几分抵触感。
虽然年年都去白峤河,但是像现在这样大家一块儿去的情况还是从未有过的。
见章愚终于应了下来,赵金又问其他人有没有要去的。当然,也包括与谢易关系好的李山。
李山原本想请谢易来家中玩也是存着有客人在自己就可以不被他娘压着读书的想法。而如今谢易答应了和赵金他们泛舟,他若是不答应,上巳节这一日十之八九就是在家读书习字。既如此,他岂会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在赵金的一通吆喝下,蒙学班有大半数的人都答应了邀请。
赵金家是开金铺的,家里不差钱。上巳节那日,他直接让家里包了一艘画舫,邀请同窗好友一同泛舟游览白峤河。
此时的画舫还只是指代装饰漂亮的游船,并不像后世那样被秦楼楚馆影响沾染上了些风月场所的意味。
赵家的管事做事妥帖,除了画舫还在船上准备了许多吃食和小儿郎们喜欢玩的玩具。为了确保安全,船上还安排了好几个小厮看守着。
谢易对于那些小孩儿玩的东西没有多少兴趣,便将自己的钓鱼竿也一同带了过来。赵金他们没钓过鱼,见到谢易钓鱼便也忍不住手痒。一旁,赵家的管事见状忙不叠让人去问附近的渔民租借了几根鱼竿好让少爷他们钓着玩。
不过赵金耐性不足,钓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鱼儿上钩便丢下鱼竿跑去和其他人吃吃喝喝了。
李山倒是和谢易一样喜静,虽然此前从未接触过钓鱼,但却钓得格外起劲。
静坐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看到远处的浮标动了,不由激动:“阿易快看!是不是有鱼咬钩了?”
谢易连忙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将钓竿往上抬,慢慢收线。
李山屏住呼吸正欲照做,却听见对面的画舫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喊——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