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让张丰顶着这样一张脸出门,旁人定然觉得他们家埋汰。
就在张丰转头准备洗漱之时却突然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怪异,“您方才说你们三个?可我们明明是四个人啊。”
闻言,张神婆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可昨日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和你爹还有隔壁你刘叔他们都只看到谢茂那小子还有李山,并没有看到第四个人啊。”
“这怎么可能呢?会不会是你们记错了?”
张丰记得清清楚楚,昨日是谢茂带着李山率先找上他的,然后他们又接连去了王家、赵家,因为王聪和赵四都不在,于是他们又找了……找了谁来着?
明明是才发生不久的事,但张丰却感觉记忆模糊,怎么想也想不起那个跟他们三个玩了一下午的人究竟是谁。
注意到大孙子古怪中又带着一丝惊恐的表情,张神婆心下一沉。
先前她还以为只是因为张丰欠打,踢石子玩不小心踢到了人家的墓碑所以才会被孤魂野鬼报复捉弄。可如今听他这般说,事情似乎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简单。
在张丰的记忆里他是被谢茂、李山他们邀请,之后又找了第四个人一块儿玩的。可如今问起他那第四个孩子是谁,他却根本记不起来了。
思及此,张神婆心下一沉。
恐怕在村子里的时候那个“东西”就已经盯上他们了。
张神婆脸色铁青。她不明白,好端端的这帮孩子是怎么招惹上脏东西的?
百因必有果,要是知道因她才能针对眼下的果做出应对之策。可眼下她连铃铛到底是怎么系上的都不清楚,更别说找出能够解铃的系铃人了。
想到这儿张神婆就不免感到头疼。
鬼魂缠着生人一般是因为有着未尽的执念,或是爱或是恨,总归脱离不了贪嗔痴。可张丰、谢茂和李山三个家里父母亲长俱在,而且年纪又小,哪里能与那些阴魂产生这样的情缘关联?
思来想去,张神婆觉得还是得让张丰先去问问谢茂李山二人,了解得越多也就越能够找到应对之策。
于是吃完早饭后,张丰就跑去了谢家。然而谢茂今日却跟着他爹还有兄长叔伯他们下地干活去了,并不在家。因此他只能掉头先去李家。可不巧的是,他去的时候李山正在写功课,他娘就在边上看着,如此一来张丰也不便打扰。
就这样抓耳挠腮地在村子里闲逛了大半日,直到下午他恰好撞见干完零碎活计先行归家的谢茂这才找到了机会询问对方。
谢茂原本以为张丰喊住他是想约他出去玩儿,却不料对方上来就问——
“你昨日回来后有没有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事?”
此言一出,顿时让不久前才在家中撞见冒牌亲娘的谢茂吓了一大跳。
“你问这个做什么?”
注意到谢茂眼神中的警惕,张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心中顿时了然。就听他压低声音问:“你该不会也遇到了吧?”
谢茂听他说了一个“也”字,神情顿时肃然,“你难道也……”
张丰点点头,忙不叠将昨晚遇到的怪事告诉了他。得知小伙伴昨夜回家后就撞鬼了,甚至还是在他奶奶张神婆的眼皮子底下撞鬼了,并且那鬼还冒充了他的声音欺骗张丰喊他出去玩,谢茂顿时觉得遍体生寒。
更让人畏惧的是,张丰的奶奶还说昨日她与张丰的爹娘和邻居都只看见了他与李山二人,他们当中并不存在第四个孩子。可他明明记得昨日他们是四个人一块儿玩耍的。
“你也记得有四个人吧?”张丰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那你可还记得第四个人是谁吗?”
“我……”谢茂刚想回一句当然记得,但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卡壳。
那第四个人是谁来着?
他为何不记得了呢?
张丰见谢茂一脸茫然便知道他与自己一样当是不记得那第四个孩子的事了,于是便也不再深究此事,只问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怪事。
和张丰昨夜的遭遇相比,谢茂午间在家中遇到的真假娘亲一事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因此他也不再隐瞒,只将自己遇到的怪事告诉了对方。
大抵是遇到了拥有类似经历的同病相怜者,如今谢茂说起此事便愈发感到一阵阵后怕。感慨之余,他忽然想起了李山:“也不知道李山有没有遇见怪事。”
“李山在家中读书,我上午去的时候他娘就在边上也不好问他。”张丰顿了顿,“要不然咱们待会儿再去李家看看?”
“行。”
说着,二人便往李家的方向走。临近李家的菜园子,突然瞧见李山一脸心事重重的握着水瓢在那儿给菜地浇水。见状,两人随即小跑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一脸闷闷不乐的。可是因为昨日偷溜出去玩挨骂了不成?”
谢茂并未一上来就提及怪事,而是旁敲侧击地打探对方的反应。
“是你们俩啊。”
李山掀了掀眼皮,神色恹恹。
不同于他们俩,李山这人总是喜欢把事藏在心里,若是不主动提,他一般也不会主动往外说。不过他这人面上掩饰的功夫到底还是差了些,即便不说,二人也看出了他遇到了难以对外人所言的烦心事。
于是两人便也不再兜圈子直接说明了来意。在听闻两位小伙伴所遭遇的怪事后,李山顿时变了脸色。
“我也遇到了。”
之后李山便将自己方才听到有“东西”冒充他爷爷的声音在外头喊他的事说了出来。
三人一合计后这才发现,虽然他们每个人遭遇怪事的时间不一,情况也不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那就是有“东西”在冒充他们熟悉的人,或是朋友,或是亲人。
并且,怪事在他们昨日去溪边玩耍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他们三个人当中没有一个记得那个和他们一块儿玩耍的孩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