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眼前如此诡异的景象,众人再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毛骨悚然。
孙益不由咽了口唾沫,讷讷道:“这里真的是乔家村吗?咱们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不可能。”侍卫长陈朗语气笃定:“我们明明就是按照地图走的。而且村门口的石碑上也写着乔家村三个字。”
“那这村子为何会变成这样?”
一旁的小六忍不住瑟缩了下脖子,神情紧张:“这乔家村总不至于是鬼村吧?”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白日瞧见的那些村民难道都是鬼吗?
“……”
听到小六这番话,众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别自己吓唬自己。这兴许是升仙教那帮妖人施展的障眼法罢了。”齐云霆沉声道:“别忘了咱们的目的。”
“计划照旧,先去看看后院的井。”
闻言,原本被这怪异景象吓得不知所措的一众人这才重新找回了主心骨。
就在他们忙活着下井的时候,无人发现,远处的树上一只鸽子般大小的纸鹤正隐匿在树梢的暗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透过纸鹤的眼睛,远在数百里之外的谢易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眼前的景象。
当然,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人身上,而是在整个乔家村。
正如方才齐云霆所言,眼前的一切都只是障眼法。什么坟地荒山实际上并不存在,村子还是他们白日里看到的那个样子。
不过在谢易的眼中,这个乔家村还有两样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邪炁与灵炁。
这两种看似截然不同又势同水火的东西如今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融汇交织在了一起。而这一切都归功于村子里布下的奇特风水阵。
当然,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两位大人乃至他们的下属连看热闹的外行都算不上,属于外行中的外行,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对这阵法毫无反应。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他在暗中盯着,倒也不怕出了岔子。
就在一行人顺着井口往下爬的时候,树上的纸鹤突然飞起,朝着村尾的那棵大槐树飞去。在纸鹤落在树干上的一瞬间,一道金印便落在了槐树上。
谢易操纵着纸鹤不断穿梭于乔家村的各处,一一封印了阵法的各个阵脚,最终落在了代表阵眼的位置——齐云霆一行人住处的那口枯井。
如今阵法被封,他们就算进到阵眼里应当也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话虽如此,但谢易还是操纵着纸鹤跟进了井里。
正如他们先前猜测的那样,村子里的井底下别有洞天。放眼望去,四通八达的隧道纵横于地底犹如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让人见了不由咋舌。若是有人初到这里在没人引路的情况下则很容易迷失。
而眼下,齐云霆一行人也遇到了这样的难题。这么多条路到底该选择哪一条?
就当他们陷入纠结之时,眼前突然飞来一只黄色的纸鹤。见状,侍卫们顿时拔出刀剑。
就听纸鹤里传来清脆的童声:“各位大人别紧张,我是来帮你们的。”
齐云霆闻言愣了愣,“谢易?”
“是我。”
听闻,众人悬在嗓子眼的心骤然放回到了肚子里。
原来是谢小大仙啊。
经过山神庙那一晚,所有人都已经见识过谢易所绘制的护身符的威力。如今身处龙潭虎xue能够听到谢易的声音也让他们安心了不少。
就见纸鹤在隧道中央晃晃悠悠地打着转,“跟我来。”
眼见纸鹤选择了右边最角落的那一条岔道,众人忙不叠跟上。
赵昶:“谢先生能够找到我们,想必也是发现了这村中水井的秘密吧?”
一改初见时逗弄小孩搬玩世不恭的态度,如今赵昶对于谢易的称呼也从最初的“谢小大仙”、“谢秀才”变成了更为恭敬的“谢先生”。毕竟眼前这位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这一手千里传音的术法更是出神入化令人折服。他哪还敢再像从前那样无状?
“倒也不完全是,我是跟着你们进来的。”谢易说着顿了顿,“感应到你们身上的护身符出现异动,我便让这纸鹤疾行来了洪州一路跟随你们到了这儿。”
鸽子般大小的黄色纸鹤扇动着健壮的翅膀在狭小的隧道中潜行,孩童平静的声线在耳边忽上忽下显得缥缈悠远。
倒是几人听闻后不免骇然。虽然先前在明州时对“白峤谢小大仙”之名有所耳闻,但亲眼见识到对方的手段却是另一回事。
就听谢易继续道:“比起村中的水井,这个村子里倒是有其他更古怪的东西。”
齐云霆问:“怎么说?”
谢易:“村子里有一个颠倒阴阳的大阵,让这里的气场变得十分诡异。天之道在于阴阳轮转,而在乔家村,这里的阴阳轮转却是颠倒的。明明是活人住的地方,阴气却极重。”
想到方才看到的那些坟堆,齐云霆微微蹙眉。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不寻常的地方。”谢易顿了顿道:“你们没发现吗,在这个村子,女子的地位明显要更高一些。”
经过谢易一点拨,几人这才想起先前跟着村长一同来送饭的村妇。
虽然她从头到尾没有和他们说过一个字,但偶尔从她所做的几个动作却能够看得出来,那村长似乎是在看她的脸色行事。
除此之外,先前路过几户村人家里,干活的似乎都是男子。不过当时并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毕竟在寻常人家家里向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可如今回想起来,这村中男子干的又岂止是种地劈柴这种简单的体力活?做饭打扫带孩子似乎都由他们全部包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