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单于。”余先生行了一礼,宇文扈赶紧大步上前,“先生何必多礼。”
三人在帐中落座,宇文苍性子急,立即街上刚才的话题:“余先生,你觉得现在是时候了吗?”
宇文扈也看了过来。
“依在下之见,未尝不可。”余先生捋了捋下颌的长须,略显平凡的一张脸有种智珠在握的风采,“南边朝廷移都金陵,人心不齐,南北士族相争,只怕没有余力北伐,他们内部还会不断消耗,留给单于在北地扩张地盘的时间。”
“如今北地势力也日渐分明。”余先生缓缓道来:“齐王、豫章王,一个后继无力,一个外强中干,不足为惧。倒是占据秦州的乞伏、秃发鲜卑领头的胡人势力要麻烦些。”
“此外,凉州卫氏看样子是不打算把宁、雍二州拱手让人,不过,朝廷远在南边,凉州卫氏独木难支,卫朝也没有投豫章王、齐王的打算,如果西域再一乱,他根本没有精力来管宁州、雍州的事。”
“郭通狂妄自大,一早把宁州视为囊中物,竟然动用疫病来让宁州崩溃,此乃下下之策,如今反噬自身倒不奇怪。”
余先生说着,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冷嘲。
“宁州刺史萧白,与谢家关系亲密,又与凉州卫氏相交甚好,但她并无称霸中原野心,等到凉州卫自顾不暇,朝廷又内斗加剧,顾不到北地诸事,到时候再行拉拢之策,何愁不能把宁州安然归于麾下。”
“那萧白可是个不可多得的经济能手,勤劳实干,爱民如子,宁州在她治理下可谓是蒸蒸日上,风调雨顺。这样的人,即便对朝廷有几分忠心,她最看重的还是宁州百姓。所以,能不动兵就不动,拉拢此人才是最有利的。”
宇文扈聚精会神地听着,心中赞同。
“不过那萧白到底是梁人,还是士族出身,她会愿意归顺我鲜卑一族吗?”宇文苍拧眉道。
余先生淡然一笑:“左贤王放心,待单于北地称王,她萧白为了一州百姓也会俯首称臣。”
爱民如子就是萧白最大的弱点。
闻言,宇文扈和宇文苍兄弟对视一眼,随即宇文扈笑道:“先生料事如神,本王有先生相助,何愁不能争霸中原。”
如不是有这个满腹谋略的先生相助,他宇文鲜卑还走不到这一步,如今大好局面,还真多亏了余先生一路来的布局。
从秦王到现如今,宇文扈眼神锐利,精光烁烁道:“等了这么久,时机终于到了。”
一旁宇文苍见状,不由热血沸腾。
他们宇文部,联合段部、慕容部,暗中隐忍筹谋这么些年,甘愿给那郭通小人做马前卒,为的,不就是大业吗。
终于,终于不用再忍气吞声了
幽州兵营地疫情依然还没控制住,每日会有新增几十到上百人不等,医者团队每日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找不到适合的汤药来治疗疫病。
而且,连阻止传染都难。
就在一群人没有头绪时,有医者突然说可以试试萧氏防疫法。
什么是萧氏防疫?
“几年前,洛城生了疫病,在谢氏读书的少年,名萧白,献上防疫之法。”一人解释道。
后来这些法子从洛城传了出去,只是,多在士族之间流传,有些医者听闻过。
此人正好见过那些防疫法子,他起先也建议过,奈何人年轻,没几个人听他说,这会儿一个个都没法子了,他又站出来提议。
“萧白?可是现任宁州刺史?”一上了年纪的医者问道。
“正是正是。”
“我听说,此次也有感染了疫病的流民涌入宁州,可近来并没听说宁州有疫情发生。”一个医者若有所思道。
“也许,那萧刺史真有防疫法子。”
“快,把她那些防疫手段写下来,我们照着做试试看。”
如今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再不控制住,怕是整个大军都要遭殃。
郭通也没想到,久等宁州那边没传来什么‘好’消息,倒是他这边有医者说尝试采用宁州刺史的防疫手段控制病情。
郭通:“?”
等到打听清楚其中原委,郭通脸都黑了。心中感觉不妙,他立即派斥候去雁门、云中边界打探消息,没多久斥候就回来禀报。
果然,在雁门边界建立了防疫营,宁州根本没有染上疫情,所有有症状的流民都被隔离在防疫营接受治疗。
而且
“一些经过治疗的流民情况有所好转。”
郭通有些怀疑:“你是说他们能治疗疫病?”
怎么可能。
自古以来,疫病都是最难治的,染上病的人九死一生,医者能做的就是把没染病的人保护起来。
“再去探,把情况探仔细了。”郭通下令道。
这头,雁门郡边界建立起的一大片防疫营,情况并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坏。首先是把病源控制住了,没有流入宁州,其次,按情况危急,分轻症和重症隔离治疗。
也就是萧白这些年没少囤药材,她财大气粗,医疗团队也发了力气培养,不管是医者,还是照顾病人的护士都有不少。
不过,染病的流民太多,照顾的护士还是不够,萧白只好在那些流民里征集人,本来就是照顾流民,流民大多也有家人,而愿意应征去防疫营的都是那些流民家人。
一些症状轻的再服用了汤药,又有人日夜细心照料,情况好了很多。一些身强力壮的青年靠着自身免疫力,渐渐好转起来。
症状轻的几个营地情况还算好,但那些重症营地每日都有不少病人死去。
疫病身亡,只能焚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