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人组成的步兵阵。
可笑,他还以为有多大一个‘陷阱’等着他们。
这点人,即便没有后面的援兵他们自己就能解决。
只是,真的能随便就把这些宁州兵给解决了吗?
在鲜卑骑兵刚要驱动身下坐骑冲杀上前时,一股不详的预感忽然笼罩在他们每个人心头,那是厮杀惯了的人自然而然形成的直觉。
危险!
然而已经晚了,他们在踏入包围圈的那一步就注定他们成了待宰的羔羊。
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另一边袭来,从隔着千米的荒草地上,那里分明没有人。
“啊——”
一波箭雨落下,鲜卑骑兵大片伤亡,两千人只剩不到五百。不等他们松口气,又是一波箭雨。
距离更近,来势汹汹,咻咻咻,破空声凌厉肃杀,射中的箭矢直接贯穿了鲜卑骑兵血肉,不少人都成了布满血洞的筛子。
听到厮杀、惨叫声的五千鲜卑骑兵就在这时追上了前面的‘饵料’,只是眼前所见显然跟他们料想的不太一样。
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是鲜卑骑兵,两千人无一生还,而原先逃跑的宁洲兵好整以暇,身上连一点血迹都没沾染上。
五千鲜卑骑兵心头忽然一跳,看着那群沉默着、齐刷刷拔刀,拉弓的宁州兵,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远远的,似乎有动静传来。
作为真正的‘杀手’,尾随的一万鲜卑兵忽然顿住,领头的小将领仔细听了下,隔得太远,并不太清晰。
斥候也还没回来禀报。
小将领正犹豫要不要加速,一支箭矢就直奔他面庞,拔刀一挥,斩断射来的箭矢,他扭头目光犀利地看向希冀的人。
等到那些人身影逐渐清晰,小将领面色突变,咬牙切齿地道出。
“拓跋!”
第一次交手,宇文扈派出的一万七千人,最后竟然只有不到五千人狼狈地逃了回来。
从逃回来的士兵嘴里得知,原来拓跋族出手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和宁州兵合作。
宇文扈一直有防备漠北深处的拓跋族,这群恶狼一直觊觎在侧,时不时就要来找点麻烦。
不过,自从拓跋呼病逝,他的几个儿子也死的死,败的败,拓跋族首领换成拓跋冲牙,一个毛头小子,宇文扈就觉得拓跋族的威胁已经不如从前。
说不得派个能说会道的谋士,再给点好东西,还能把拓跋族收为己用。
倒是没想到,那毛头小子会和宁洲兵一起。
宇文扈挑了挑眉,要说最觊觎宁州的,拓跋族绝对能拍着胸膛说一声我。
宁州刺史选择与虎谋皮,也不怕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而哪怕是作战经验丰富的宇文扈也忽略了一件事,他只是从逃回来的士兵口中得知拓跋族出手,就以为,那一个都没生还的七千鲜卑骑兵也是拓跋族杀的。
拓跋族这么多年被打压,各部落加起来,可战之兵大概不超过四万之数,留下一些守护部落安危,出征的最多不过三万。
宁洲兵大概也能拿出个五六万。
加起来不到十万之数,而战斗力比较强悍的也就那三万拓跋骑兵。
不是宇文扈看不起宁洲兵,而是在鲜卑骑兵面前,中原士兵是真的不太够看,除非是精心养出的精锐,只是宁州新刺史才接手宁州多久,即便能快速弄出好几万士兵,这里面的质量就不好说了。
大概率是滥竽充数。
第一次交锋虽然惨败,但宇文扈却没太放在心上,他相信,接下来拓跋族会知道,拔了老虎胡须是多么不明智的一件事。
他也不相信,拓跋族和宁州的合作多么牢靠,一旦拓跋族抵挡不住,为了保存战力,他们肯定会撤逃。
在宇文扈胸有成竹地和将领们商议好专门针对拓跋族的计谋时,拓跋冲牙带着族人窝在选好的躲藏地,啃着肉,听着他弟弟小声叨叨。
“大哥,我们就这样无所事事地待着,等猎物自投罗网?”拓跋冶河体内战意还没消退:“而且,我们真不用多出点力?宇文可不是好对于的。”
拓跋冲牙狠狠咬下一块肉干,觑一眼身旁只长身高不长脑子的亲弟弟,到底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就是稚嫩。
“你以为宁州兵就是好对付的?”拓跋冲牙反问。
拓跋冶河一愣,忽然就想起今日那追击宁州兵的几千鲜卑骑兵好像无一生还。
看弟弟脸上总算有了点‘聪明’样,拓跋冲牙才用力咀嚼着肉干,含糊不清道:“等着瞧吧,宁州的能耐可不小呢。”
他也想看看,宁州真正的实力到底是怎么样的,这次是很好的观察机会。
宇文扈制定的打法开始是以拓跋鲜卑为主,他的想法也一早被宋寒川料到,因此,‘鱼饵’开始换人,拓跋族成了诱人的猎物,宁洲兵成了‘打援’的伏兵。
连续两次,因为‘拓跋诱饵’,宇文扈没讨到好,反而损兵折将,气得他咬牙切齿,不过宇文扈也及时止损,看出对方是在用饵料下套,行兵变得更加谨慎。
可等他一谨慎,对手就开始不要脸了。
有时候是派出的斥候小队,一支一支,有去无还。
有时候是提前查探过,分明没有任何异样的扎营地,突然就从草皮、地皮上蹿出无数道身影,犹如鬼魅,迅速杀了一波就消失无踪。
有时候一夜遭遇好几次夜袭,有真有假,虚虚实实。
不过短短半个月,宇文扈军中不少士兵都受到影响,休息不好,还每天都绷着神经,就担心有‘宁州鬼魅’忽然出现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