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熟悉的诘问,梅瑟西斯垂眸敛去自嘲的情绪,“是奴没能及时拦下失控的飞行器,导致殿下的雌尾遭受了严重的撞击……请殿下责罚。”
温宁叹了口气,打断了他,“你当时不想救我的,对吗?”
雌兽驾驶的飞行器设有上限,即便失控,速度也不快,对于一个基因等级达到A+的军雄来说,完全可以及时拦截并将雌兽保护的密不透风、一根头发丝都不会伤到,更别提雌尾了。
但原身不仅受了重伤,还失去了雌尾,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梅瑟西斯的身躯紧绷了起来。
“是奴的错,都是奴的错。”他收紧腰腹,将脊背弯的更低,竭尽所能地呈现出一种臣服的姿态,“是奴该死,奴下贱,奴发sao,故意拖延,想引起殿下的注意,请殿下责罚……”
温宁无奈地捂了捂耳朵。
梅瑟西斯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清冷,如初春刚刚化雪的山涧,一字一句轻轻敲击耸立的岩壁,还带着点久未进食的沙哑和虚弱。
落在耳朵里,像夏天丝丝缕缕的冷雨,很舒服,就是说的内容实在不堪入耳。
能把这样一个自尊又自强的清冷美人逼到这份上,只能说原身这个渣雌在当兽渣这件事上着实天赋异禀。
——温宁是不久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穿越前,她是一名普通社畜,生活乏善可陈,每天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去上班的路上。
临近大促,项目组连轴转,她007了一个多月,终于等来了半天调休,踩着小黄车买了杯奶茶刚喝了一口,人就一头从车上栽了下来。
失去意识之前,温宁听见路过的小妹妹惊恐地说,“妈妈!姐姐喝的奶茶里有毒!”
等她再次睁开眼,已经穿进了这本名为《漂亮小炮灰也要当万人迷吗?》的玛丽苏甜宠文中,成了书里大反派的渣兽前妻,还绑定了一个自称99的反派折辱系统。
在这个雌兽至上的畸形世界,雌兽是上天的瑰宝,从出生起便被养在伊甸园,享受着全联邦无底线的供养和宠爱——
不仅衣食住行和医疗全免,还享有每年定期一次的环联邦星际旅行和雄兽们毫无底线的纵容和溺爱。
她们不需要努力,只要笑一笑,就有雄兽为她们亲手奉上自己拥有的一切。
在这种夸张的环境下长大的雌兽们可想而知,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嚣张跋扈的性格,尤其是温宁穿越的原身“温宁”,以残忍和暴戾闻名全联邦。
——当街虐打雄兽,调。戏雄兽,用信息素引诱已婚雄兽、迫使对方当着他低等级的雌主的面发晴……只有雄兽们想不到的,没有她干不出来的。
而原身最喜欢做的事,还是折磨军雄。
在原身看来,普通的雄兽太过弱小,也太过顺从,勾勾手指、稍微放一点信息素就趴在地上求饶了,毫无挑战性。
还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军雄虐起来才带劲。
他们忍耐力强,自愈能力好,服从性高,可以玩的更花,却不容易玩死。
在温宁穿过来之前,原身已经虐残虐死了近十名军雄,而她用的招数也很统一,就是在首都星靠近各大军区附近的航线上飙飞行器,假装飞行器失控。
“看到雌兽遇险,雄兽必须要救,如果不救,就算犯法,轻则剥夺军功、流放荒星,重则失去一切,当场处决,甚至还会连累家兽。”
系统99解释道,“‘温宁’先前就是靠着这一点拿捏了那些军雄,让他们不得不屈服。但……梅瑟西斯是个例外。”
在《万人迷》这本书中,梅瑟西斯是全书当之无愧的第一反派。
他出身普通家庭,晋升少将前被原身这只恶毒的A级雌兽缠上,沦为了一只卑贱的雄奴。
所有兽都以为他会因此悲惨死去,他却没有一蹶不振,在隐忍蛰伏了数月后,一路从雄奴爬到雄侍、再到雄夫,最后更是和他的雌主一生一世一双兽,成了全联邦的模仿夫妻,羡煞旁兽。
婚后第二年,他度过了蜕变期,晋级为联邦唯一一名SS级雄兽,重返第七军,仅用了十年,就从上校爬到了联邦元帅之位,从此开启了独属于他的“梅瑟西斯”时代。
原书剧情开始时,梅瑟西斯已经统治了联邦近百年,在他统治时期,雌兽和雄兽的关系进一步改善,雌兽们依旧高高在上,享有全联邦的供养,却再也没有发生过雌兽虐待雄兽的事件,联邦社会空前和谐。
一直到故事的结局,梅瑟西斯乘坐的战舰意外在宇宙中迷失,女主和一众男主才发现了一个震惊全联邦的秘密——
除了女主这个穿越来的雌兽,联邦所有的雌兽全被梅瑟西斯制作成了标本。
栩栩如生的、被植入了芯片和行事逻辑的,活着的标本。
而第一个被他做成标本的,就是他的雌主温宁。
99说着说着,芯片开始一阵阵颤抖,比起魔影那种直来直去、睚眦必报的灭世级反派,它更惧怕梅瑟西斯这种思维缜密、心黑手冷的阴毒美人。
读者们也被吓嗡了,比起气愤,更多是猎奇,想知道当初梅瑟西斯的雌主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对雌兽如此的恨之入骨。
然而温宁注定要让所有人失望。
听系统说了一大堆后,她只回了两个字,“退订。”
99懵懵的:“宿主?”
“我的意思是,这么恐怖的任务,你还是找其他人来做吧。”
温宁懒散地躺在床上,假装自己是一条咸鱼,“我最近有些乡愁。”
“啊?”
温宁:“求放过,求速死。”
系统:“……”
它感到不妙,更不妙的是,因为宿主对任务的消极态度,读者期待值已经掉下两位数了,再这么下去,会发生什么它都不敢想。
温宁也看见那一行刺目的红色警报声,但她并不在意,任由自己陷入柔软昂贵的床垫里,闭上眼睛,美美地睡了一觉。
等她再次睁开眼,任务已经失败了快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