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恐怖的在后面,这股“风油精热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席卷了整个班,有段时间秦美珍来上课都得做好忍受45分钟风油精的熏陶,回办公室的时候还总被其他老师调侃,说她身上都被熏入味儿了。
姜思琦看了眼全班,几乎人手一瓶,除了眼前这个大佬,什么提神醒脑的武器都没有,终于忍不住问:“木堇,你真的不困吗?”
“困啊。”程槿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你怎么忍得住不睡的?”
程槿想说忍着忍着就忍住了呗,后来想想不对啊,她怎么忍得住的?
在那一刻,程槿才意识到最恐怖的好像不是其他人,是她自己。
她好像已经没困的意识了。
“卧*!”程槿吓得爆了句脏话,“思琦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要死了。”
姜思琦:“你每天晚上几点睡觉啊?”
程槿:“一两点吧。”
姜思琦:“你不会从一个月前就开始这么晚睡觉了吧?”
程槿:“那倒不至于。”
姜思琦松了口气,刚想说那没事才不到一个月,程槿又来一句:“我从一年前就开始了。”
姜思琦:“?”
从去年年底竞赛回来后,程槿只放松了一个星期,一月份开始她又回到之前的作息。
这几个月欠下的其他科目的债还等着她还,特别是语文英语两门,长时间不背不记知识点早忘了大半,她必须花更多的时间把这两门捡起来,毕竟最后她还是要走高考这条路的。
程槿觉得应该是她熬夜熬习惯了,所以在大家面对学到凌晨再睡的不适时,她早就免疫了。
再这样下去身体迟早出问题,这是她有史以来最希望赶紧高考赶紧结束这种地狱生活的一次。
好吧,其实这还算不上是最,要说最希望结束的,还是她突然想到李佰添也和自己一样的时候。
最后五十天的时候,十五班全员都和打了鸡血一样,每天早上六点前班里人就到了一大半,晚自习下后十五分钟班里人才开始陆陆续续走。
说是要向一班的作息方式学习。
大丽对此表示非常感动,差点要哭出来。
然而这股鸡血还没打足十天,班里又恢复了原先的状态,课上又睡倒一大片。
大丽心说你们一帮小畜生赔我眼泪。
李佰添还是保持着他一如既往的作息,不过要比那几个月轻松一点。
从倒计时100天开始,他就没再去打工,奶奶三月份出的院,未来三个月的医药费和定期检查费目前也攒够了,一家子只需操心还钱的事情就好。
关于那七万元,爷孙俩到现在也没查到是谁交的,问了周围亲戚朋友都说不是,久而久之,也就暂时先把这事儿撂在了一旁。
相比程槿,李佰添的学业压力就要重多了,连着几个月没上晚自习,影响不可能没有,他现在的考试成绩很不稳,好的时候还能维持住年级前三,差的时候能掉到年级二三十。
按这个趋势来看,想冲清华,还是挺困难的。
草稿本上满是字母与数字组成的代码,有时写得和他的思绪一样乱糟糟,桌子上的一块角落里有着用铅笔写的目标分数与理想大学,偶尔还会因为模考成绩的变化而修改,但最终都会回到那个有些遥不可及的目标上。
“添总,醒醒,上课了。”
李佰添被何宇摇醒,课间趴着睡导致眼睛被压得有些模糊,他努力睁开眼看清讲台上站的是哪一门课的老师。
不过瞅了半天,还是没看清。
只能听见那一科的老师反复提醒着高考还剩十三天。
“下个月的今天你们都能查分了,是骡子是马到时候就知道了啊!”
一年后的今天就高考了,一百天后的今天就高考了,一个月后的今天就高考了,十三天后的今天就高考了……
这句话由远及近,前面的数字一点一点减小,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少年们的肩膀上,不知道何时才能移走。
三模后的最后一次摸底考,学校表示题目都是基础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同学们提升信心。
李佰添拿到年级总排名单,趴在桌上盯着自己那一行成绩看了好久。
年级排名12,总分只有……算了,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说好的提升信心呢,怎么还打击信心了。
他把目光移到最上面那一行,看着程槿各科的分数,再看看自己的,现实的差距摆在这,刺得他眼睛疼。
李佰添想起来刚才课间还做了个梦,梦见高考发挥小超常,分数飙到六百九十几,和她录了同一所大学,班里人激动地欢呼雀跃,直摇晃他身子。
然后他就被何宇晃醒了。
美梦变噩梦。
离高考还有最后一周,学校组织全体高三生拍毕业照,女生们精心打扮自己,商量着化什么妆摆什么表情显得最自然,男生们讨论着怎么样才能让发型帅一点,试图把校服穿成西装样,像个成熟男人。
“后排高个子男生往中间靠点,别打闹了!”
“整理一下自己衣领,准备拍照了啊。”
拍照两个班两个班来,15班旁边刚好站的是一班,同步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