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钱开醒来。
入眼是被春风吹动的青色帷幔,连昏迷时都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高热过后的身体还很虚弱,嘴里也还残留着浓浓药味,钱开却不敢懈怠。
他可不想再被关进水牢了。
强撑着身体下床,挪到门口,扶着门刚喘两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七殿下去农于院了。”
钱开被吓一跳,腿一软直接跪了。
回过头去,一眼便看见一个暗衣卫,着装还十分眼熟,不就是摄政王的人吗?!
钱开简直胆颤,勉强挤出笑脸来,“大人,条件昨儿不是已经谈好了吗?这又是……”
然而脸都笑僵了也没等到回声儿。
钱开眨眨眼睛,仔细打量了下眼前的暗衣卫,虽然面无表情,但没有任何杀伐气息,反而眼神澄澈,透着股没被红尘侵染的纯真。
啊这…好像是个傻子?
“……”
“……”
那可真是……太好了!
钱开强忍着没笑出来。
想起前天晚上,大半夜起床撒尿,莫名其妙就被摄政王的暗衣卫给掳走了。
还被关在水牢里审问了一个多时辰!他得庆幸自己已经被骟了,不然都没屌用了!
思索到这儿,钱开端正了神色问道,“七殿下去农于院,是去育苗吗?”
十七努力回想——
七殿下走之前特意把他留下来,只带了个新选来的宫女,临出门前对自己吩咐,“我去农于院帮忙育土豆种子,中午可能不会回来,你饿了记得让小宫女给你传膳,对了,如果钱开醒了,要告诉他一声,还有,别忘了给钱开喂药。”
思绪回笼,十七沉默点头。
“只土豆苗吗?”钱开问。
十七没说话。
这个七殿下没说。
“会不会还有其他种子?”
十七不语。
这个七殿下也没说。
钱开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后也看出来了,虽然是个傻子,但一点也不好套话啊!
钱开放弃了,转头回床上躺好。
关键人物不在,他表哪门子忠心?还不如先把身体养好,等人回来了再去跟前哭一哭求一求,说不准七殿下会收留他,任务也能完成一半。
睡觉!
钱开盖好被子闭上眼。
不知多久,有手捏开了他的嘴,一抹温热沾上他的嘴唇,下一瞬是铺天盖地的苦味!
钱开猛地睁开眼!
还是那个傻子暗卫!
对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只调羹,床头的矮柜上摆放着药碗,里头正冒着热气。
心里头正百思不得其解呢,猝不及防又被怼了一口苦的要命的药汤。
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咳咳咳咳咳咳咳……你……咳咳咳咳……干什么咳咳……”
“喂药,殿下说的。”
钱开怀疑自己听错了,若是没失忆的话,他记得他只是个粗使太监,风寒感冒要是不出点血打点,连医宫的药童都懒得搭理他!
要是严重了,上边的走狗还不准他睡屋里!
说以防他传染给其他太监!
在这里……
“咳咳咳…七殿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