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沈鹿宁正蹲在阳台上,一只橘色的流浪猫蹲在花架下面,一声接一声地叫,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这是四楼王奶奶喂的那只流浪猫,小区里的人叫它“大橘”,常年在这一带活动,偶尔会爬到六楼来晒太阳。
“大橘怎么了?”小年糕蹲到沈鹿宁旁边,伸手想去摸猫,被沈鹿宁拦住了。
“别摸,它好像受伤了。”
小年糕凑近了看,大橘的左后腿悬着,不敢着地,毛上面有暗红色的痕迹。
它叫得一声比一声急,叫声里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难受,不是普通的饿,是疼。
“妈妈,它好疼。”
小年糕的声音变了。
“妈妈看到了。”
沈鹿宁站起来,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
那个号码的备注是“江学长——宠物医院”。
这是她大学时期的学长,比她高三届,现在是a市一家宠物医院的老板。
去年小年糕捡了一只受伤的小鸟,她带过去治过一次。
人很好,医术也好,最重要的是——他不问多余的问题。
不会问“孩子的爸爸呢”,不会问“你怎么一个人带娃”,不会问那些她不想回答的事。
电话接通了。
“江学长,我是沈鹿宁。”
“鹿宁?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润干净,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怎么了?”
“小区里有一只流浪猫,后腿好像受伤了,一直在叫,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想问问你今天方便吗?”
“方便,你直接带过来就行,我今天在店里。地址还记得吗?”
“记得,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对了,小年糕最近好吗?”
“挺好的,长高了不少。”
“那就好,待会儿见。”
沈鹿宁挂了电话,转身去拿猫包。
猫包是以前买的,小年糕捡了那只小鸟之后,她以为以后还会捡到别的小动物,就买了一个——结果一年了,一次都没用过。她拍了拍猫包上的灰,拉开拉链,看向阳台上的大橘。大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叫唤,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大橘,我带你去医院,你腿疼,要治。”
沈鹿宁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大橘看了她三秒,然后站起来,三条腿站着,受伤的左后腿悬在空中,一瘸一拐地朝她走了两步。
它信任她。
不是因为她们很熟,是因为她喂过它几次,每次都是蹲下来,轻轻放下猫粮,然后退开,不吓它。
猫知道谁是好人,它们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沈鹿宁小心翼翼地把大橘抱进猫包,拉上拉链。
猫包在背上沉甸甸的,大橘在里面不安地动了几下,又叫了两声,然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