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宁擦掉眼泪,把收音机关了。
车里安静了。
只有引擎的声音,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她开了四十分钟的车,回到那个老小区的楼下。
停好车,上楼,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
小年糕不在,陆司寒不在。
茶几上还有早上没收拾完的草莓,果盘里摆着那颗心形的草莓,他早上摆的,她没舍得吃。
她站在茶几前,看着那些草莓。然后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很甜。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陆司寒的对话框。
上面有他今天的照片,有她的“我在你公司楼下”,有他的“站着别动,我下来”。
她往上翻了翻,翻到了昨天晚上他的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我过来,不用准备我的早饭,我吃过了再来。
她回了随便你。
现在再看这条消息,她忽然觉得自己那时候真的很嘴硬。
随便你,不是随便你,是她想说“你来吧”,但说不出口,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今天早上你说吃过了,是骗我的,以后别骗我了,没吃就说没吃,我家不差你一顿饭。
送。
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了一下,又消失,又出现,又消失。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过来的只有一个字:
好。
沈鹿宁看着这个“好”字,忽然笑了。
他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说,但他只了一个字。他把那些话都咽回去了。
因为他怕说得太多会让她烦,会让她觉得他还是在用以前的方式,用言语轰炸她,用情感绑架她。他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压成了那一个字。
沈鹿宁放下手机,走进厨房。
水池里泡着早上来不及洗的碗。
她戴上橡胶手套,挤了洗洁精,开始洗碗。
水龙头的声音很大,哗哗的。
她洗着洗着,忽然想到一件事,今天是第四天。
从他跪在她门口那天算起,今天是第四天。
四天前,她还恨他。
四天后,她给他送了一碗排骨汤泡饭。
不是原谅,是看到他手腕上的橡皮筋时,心疼了。
她把碗洗完,放进消毒柜。
擦了灶台,擦了案板,擦了水槽。
然后把抹布拧干,搭在架子上。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厨房中间,环顾四周。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灶台上的油渍擦掉了,案板上的菜渣冲干净了,水槽里的水渍抹干了。
她每天都会做这些事,但今天做得格外仔细。
因为她知道,明天早上他会来。
他会在厨房门口站着,看她做早饭。
他会说“需要帮忙吗”,她会说“你会做什么”,他会说“煮泡面”。
然后她会说,“那你出去吧”。
但她心里想的是你可以留下来。
你可以在旁边看着,你可以学,慢慢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