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汤的时候,她收拾屋子,洗衣服,打包快递。
这些事情她每天都做,但今天做得格外快,因为她要赶在八点之前出门。
八点,幼儿园开门,小年糕入园。
然后她要去医院,在医生查房之前到。
七点十分。
小年糕醒了。
他穿着睡衣跑进厨房,头炸成一个蒲公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子已经先动了。
“妈妈,今天炖的什么?好香。”
“鱼汤。黑鱼。”
“给爸爸的?”
“给你的,你不能喝汤吗?”
小年糕揉了揉眼睛。
“我能喝,爸爸也能喝吗?”
“爸爸还不能喝。等他好了就能喝了。”
“那今天他闻什么?”
沈鹿宁看着锅里翻滚的奶白色鱼汤,想了想。
“闻鱼汤,今天换口味了。”
小年糕笑了。
“爸爸昨天说不能总闻一样的,会腻,妈妈你听到他说的了?”
“没听到。”
“你听到了。不然你怎么换鱼汤了?”
沈鹿宁把鱼汤盛进保温桶,拧紧盖子,没有回答,她听到了。
他说“不能总闻一样的”,她就换了鱼汤。
她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听到了,并且记住了,并且照做了。
这不是因为他说的对,是因为她想让他闻点不一样的。
她在找借口,但找得很蹩脚。
八点。
送完小年糕,沈鹿宁开车去医院。
今天没有下雨,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落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出一片亮晶晶的碎光。
她把车停好,拿着保温桶,走进住院部大楼。
电梯到了八楼,门开了,走廊还是那么白,那么长,那么安静。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周涛。
他站在o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正在和护士说话。
听到电梯门响,他转过身,看到沈鹿宁,表情从“谁来了”变成了“果然来了”。
“沈小姐,早。”
他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我等你好久了”的微笑。
“早。他今天怎么样?”
“陆总昨晚睡得还行。医生说胃出血已经止住了,今天可以开始喝一点流食,米汤之类的。”
周涛顿了顿,“沈小姐,您今天带的是什么汤?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