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想留着吗,我多掐了一片,干了也能留着,香还有。”
他把那片薄荷叶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和那张画放在一起。
隔着两层布料,他能感觉到那片叶子贴着胸口的位置,很轻很薄,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鹿宁。”
“嗯。”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她没有回答。
但她也没有退开。
她站在原地,路灯的光从铁门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把她笼在暖黄色的光晕里。
他看着她,等着那个答案。
他等了几秒,也许是五秒,也许是十秒,长到他几乎要收回这个请求,说“算了”。
然后她往前走了半步。
他没有动,是她走过来的。
她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步。
她微微偏过头,像是不知道怎么安置自己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上。
“就一下。”她说,声音很小,小得像怕被楼道里的回音听到。
他说“好”。
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很慢地、像是怕碰碎什么一样,环住了她的肩膀。
只是一个拥抱。
不是那种用力的、紧紧的、把对方揉进身体里的拥抱。
是一个刚好能感觉到彼此体温的、犹豫而小心的拥抱。
他的下巴没有靠在她头顶,只是停在她头上方几厘米的地方,怕压到她,又舍不得移开。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件蓝色衬衫的味道,洗衣液的、薰衣草的味道,和她用的是同一款。
她也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她肩膀上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一点,像在试探“这个力度可以吗,这个距离够不够”。
她的手指垂在身侧,没有回抱他,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抱着。
路灯的光从身后照过来,在楼道口的地面上投下两道融在一起的影子。
“够了。”她说。
他松开了手。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慢慢收回去,放进了口袋里。
口袋里是那片薄荷叶,和他指尖残留的触感。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随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地移动。
她站在铁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件蓝色衬衫在路灯下变成深蓝,看着他的影子越拉越长,看着他在巷口拐弯处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但没有回,继续走了。
她一直站在那里,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才转身,慢慢上楼。
声控灯在她的脚步声里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她走到六楼,开了门,进了屋,反手把门锁好。
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胸口的地方,被他刚才环抱过的那片皮肤,还残留着一点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