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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矜怜 qiuhuanr com（第3页）

&esp;&esp;是不是就是那种，失去了依靠，便只能依附于他人，甚至要向仇家“摇尾乞怜”，才能求得一线生机的、可悲又可笑的存在？

&esp;&esp;苏瑾的回答，很快。

&esp;&esp;几乎没有犹豫。

&esp;&esp;“不是。”

&esp;&esp;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esp;&esp;她搭在林清韵后背的那只手，终于轻轻地、实在地落下，穿过林清韵有些散乱的发丝，很轻地拢了拢，抚了抚。

&esp;&esp;“你不一样。”

&esp;&esp;她低声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

&esp;&esp;“我分得清。”

&esp;&esp;“你为什么……”

&esp;&esp;林清韵抬起头，眼眶通红地望着她，里面盛满了迷茫、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esp;&esp;泪水再次涌出，模糊了视线，却让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更加清晰刺目。

&esp;&esp;“为什么带我回来？苏瑾，如果只是可怜我……”

&esp;&esp;她没有说完。

&esp;&esp;但攥着苏瑾衣襟的手指，收紧了些，泄露了她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esp;&esp;恐惧那个答案，真的只是“可怜”。

&esp;&esp;可怜她家破人亡，可怜她无处可去，可怜她茫然无措……

&esp;&esp;所以施舍给她一处容身之所，一份微薄的月例，一点不至于让她冻饿而死的照拂。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车厢里很安静。

&esp;&esp;只剩下风扫过车棚竹帘的沙沙声，和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模糊的市井喧声。

&esp;&esp;苏瑾沉默着。

&esp;&esp;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看着里面倒映出的、自己同样不那么平静的轮廓。

&esp;&esp;看着那里面汹涌的、复杂的情感，有依赖，有不安，有试探，更有一种深藏的、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期盼。

&esp;&esp;过了许久。

&esp;&esp;久到林清韵几乎要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无法回答时。

&esp;&esp;苏瑾才很轻地开口。

&esp;&esp;声音低得几乎被车轮声盖过，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林清韵的心上。

&esp;&esp;“林家是林家。”

&esp;&esp;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飘向了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又似乎只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需要斟酌后面的话语。

&esp;&esp;“你是你。”

&esp;&esp;“我带你回来。”

&esp;&esp;她转回目光，重新看进林清韵的眼睛，声音更轻，却更坚定。

&esp;&esp;“不是为了让谁赎罪。”

&esp;&esp;“也不是因为可怜。”

&esp;&esp;那是什么？

&esp;&esp;林清韵没有问出口。

&esp;&esp;但她的眼神，她微微张开的、颤抖的嘴唇，她攥紧衣襟的手指……

&esp;&esp;已经替她问了。

&esp;&esp;苏瑾没有再解释。

&esp;&esp;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道过于直接、过于炽热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