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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非凡晋升的事情属于官方非凡者的内部特供，戴莉并没有在这个晋升上聊太多，而是回忆起了自己“掌握”魔药的经历。

“……听了你当时的话后，我就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和西迦换了墓园的班，也在业余的时间去尝试了收尸人的工作……很快，我就能感觉到一些体内的异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掉，然后融化……”

戴莉一边回忆，一边讲述起自己担任“收尸人”工作的事，聊到后面，她忽然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苦笑。

“……真正让我觉得我完全掌握了魔药的时候，是在为阿德莱德先生收尸的这次，这是我第一次面同事的死亡，我也想起了我的父母，我意识到不管生前是怎样的人，幸福或者不幸福，正义或是邪恶，所有人都会面临死亡，或者说，也许所有人都会迎来终结的那一天，它是蛮横，突兀，不讲道理的……也就是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那种体内有东西破碎消融的感觉强烈的出现了，这一次，它彻底地与我的身体结合了。

“明明之前从未有过类似的体验，但在那一刻我就是觉得，这是我彻底掌握了魔药的证明，在忙过了阿德莱德先生葬礼的事宜后，我就向圣堂申请了晋升的请求，也许在这两天就会有结果吧。”

居然还和阿德莱德先生牺牲的事情有关吗？我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太讽刺了，就像是队友的牺牲成了自己的垫脚石一样，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但还是让人心里扎了根刺。

不过既然提到了这个话题，我只是犹豫了片刻，就追问了下去，但问的并不是掌握魔药的事，而是——

“……所以，到底是生了什么，阿德莱德先生为什么会……”我犹豫着开口，并没有把话说完，但这些话语已经足够让戴莉明白我的意思。

她又是叹了口气，微微皱着眉，开口：“这是八月初生的事情了，有一位邻郡的通缉犯逃到了这边，教会内部通报对方是一位‘刺客’，利用非凡能力做着杀手的事，所以教会通缉了他，我们暑假也一直忙着这个通缉犯的事。

“阿德莱德在郊区巡查的时候意外现了通缉犯的存在，按照规定，他本来应该先离开告诉当时也在那片区域的我和邓恩先生，但生了一些意外，阿德莱德的女儿和朋友在那边郊游，而且罗珊误入了通缉犯的躲藏范围，阿德莱德为了女儿的安全，不得不出面想把女儿带走，却惊扰了通缉犯，导致对方试图逃离，又因为不想失去难得的线索，他一时冲动跟了上去……

“罗珊听了父亲的话，到附近的区域找了我和邓恩去支援，我们过去的时候，阿德莱德已经和通缉犯起了冲突，但通缉犯手中有特殊的非凡物品，给阿德莱德先生造成伤口的同时似乎引了诅咒，虽然通缉犯抓到了，但阿德莱德先生因为没有注意到这个奇怪的诅咒，在事件结束的时候忽然死去了……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偷偷跟过来的罗珊是第一个冲出来的……

“其实我们后面调查了死亡原因后才现，这个所谓的即死诅咒并不是由非凡物品造成的，非凡物品只是引了潜在的诅咒，队长推测，应该是在罗杰斯事件中，阿德莱德帮邓恩挡下的那个极光会邪教徒的诅咒……”

“什么？”这可真是我想不到的展，我露出了错愕的神情，“可当时不是经过了检查，那个极光会邪教徒的诅咒没有问题吗？为什么会……”

戴莉摇了摇头：“毕竟是极光会的人搞出来的东西，队长说确实存在一些向女神祈求仪式也解除不了的诅咒和污染，只是一般来说我们不会遇到这种东西……我们都以为这件事情当初已经解决了，但谁也没想到，居然会在几个月后……啊。”

戴莉并没有把话说下去，只是一声叹息。

我张了张嘴，总觉得应该要说些什么，但却又什么也说不出。

“罗珊……她哭得很伤心，那个‘刺客’已经被送去了圣堂，他会在圣堂得到应有的惩罚，但就算如此，死去的人也不会复活了。”戴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飘忽，也许是想起了自己的事情。

“教会给予了罗珊家应有的抚恤金，又作为补偿，邀请还没有工作的罗珊成为值夜者的文职，她答应了，所以奥利安娜女士不用再负责前台的工作了，这份工作现在归罗珊。”戴莉继续补充，解释了罗珊工作的由来。

“文职吗？如果不打算成为正式成员的话，确实是份安全又薪资丰厚的工作……对了，罗珊没有读书吗？她看上去年纪好像不大。”我感慨了一句，又有些疑惑。

戴莉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莉莉，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读书的，有些人确实不太擅长这条路，所以他们会更早地离开学校，更早地参加工作，罗珊今年是岁，但她已经离开学校两年了。”

啊，又忘了，这个世界和我穿越前的世界非常不一样的啊……虽然在贝克兰德东区经常有年纪不大就开始工作不上学的孩子，但我一直以为这是穷人才会做的事情，像阿德莱德家这种有固定收入且值夜者的收入不菲的情况下，我以为罗珊会正常的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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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中产的孩子也会主动退出学校，更早地进入工作啊，时代的观念确实不太一样呢……

“……像阿德莱德先生这样的事，会经常生吗？”片刻的停顿后，我的眼神看向窗外，嘴却是在对戴莉问。

透过窗玻璃，我看见戴莉也没有看我，她低着头，脸上依然是那个无奈的笑容：“不经常，但又总是‘经常’，非凡的事情是说不准的，只要参与到非凡之中，能够让我们突然死去的事情太多了，也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一个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我们只能尽力地做好每件事，尽量的去避免风险，但就算这样，不去考虑邪教徒有组织的行为，官方非凡者每年也会有一定的伤亡，大多都是简单却致命的‘小事’……”

“那你，”我将视线从窗玻璃上的戴莉转移到了真正的戴莉身上，“你也会因为‘意外’死去吗？”

戴莉先是一愣，随后又露出了浅浅的苦笑：“当然，所有官方非凡者，不，所有的非凡者都是一样的，死亡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公平的。不过，这么久过去了，所有值夜者都明白这一点，我也早就接受了。

“不过，像尼尔先生那样活到退休的值夜者也不少，所以死亡率也没有那么吓人啦，别太担心，莉莉，在那天到来之前，我会好好注意自己的安全的。”最后，戴莉像是明白了我的顾虑一样，安慰起我来。

“是吗，那我就祝愿你能活到退休吧。”我笑了笑，送出了一个祝福。

之后的进餐时间里，我和戴莉就没有再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了，聊聊最近的生活，聊聊报纸上的潮流，聊聊身边的时尚……时间过得很快，即使闲聊拉长了午餐的时间，我们也不得不面临结束的时刻。

戴莉本来还邀请了我下午和她与奥利安娜一起编织，只是我拒绝了，告诉她后天就要开学，这几天我得收拾学习物品和复习之前学的内容。

戴莉当然是理解了我，所以只是邀请我开学之后的周末记得多来这边玩，或者单纯的坐在一起聊天，如果我有作业的话，也可以带到黑荆棘安保公司写。

这也太熟了吧，黑荆棘安保公司也不是我家……当然这话我只在心里说，表面上自然是答应了下来，至于来不来还是得看到时候具体的安排。

收拾学习物品之类的话其实是借口，如果要问为什么好不容易和朋友见面却要匆匆离开，可能是因为聊的话题太沉重，我的心情有些不太好吧。

明明早就知道了，明明戴莉说的话也是艾丽尔老师说过的，但当真正的案例摆在面前，阿德莱德先生因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意外死去的事实摆在面前时，我才意识到我先前做过的所有心理准备都是苍白无力的。

我比我想象中的更在意我身边的人，艾丽尔老师，还有戴莉，不，应该是我不能接受这样玩笑般的死法生在她们身上。

这太荒谬，太不真实了。

可事实就是这样，我对非凡世界所有的认知告诉我，事实就是这样，非凡者就是这样死亡率高的存在，死亡的方法总是这样突然又意外。

我以为我不会再去在意这些事情了，我以为在奶奶去世后，我已经不会再为荒谬又真实的死法感到诧异了，但我还是错了。

不是已经接受过一个人的死去了吗？艾克斯，我悲惨的误入歧途的第一个朋友，但他的死亡虽是一瞬间，却也是漫长的，当我在那个小巷子里现他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时，我就已经在为他的悲惨结局做准备了，不是吗？

这样想来，我并不是在艾克斯死后就很快的接受了他的死亡，只是因为在我眼中，他的死亡被拉得漫长，在许久之前就开始了，于是终于能自然而然地在生之后接受了。

更何况艾克斯的死是在为他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这是公平的，是等价的。

但阿德莱德先生是不一样的，他是正直的警察，城市的保护者，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一个荒谬的谁也没有想到的意外。

他就死了。

艾丽尔老师，戴莉……她们也会这样吗？在没有做错任何事的情况下突兀地死去？

……将概率的事情定义为绝对是不理智的行为，这只会让我走向极端，也许我不应该再这样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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