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问题啊……听到阿蒙的回答,我验证了一种可能性的猜测,这让我心下一沉。
“谁?”我追问。
“一个叫威廉·威斯特的中年男人。”阿蒙回答
完全没听说过的名字,这意味着名字并不是关键线索……于是我继续问:“他可疑在哪儿?具体讲讲。”
阿蒙注视了我两秒,轻笑了一声,不缓不慢地说:“那就要从你的艾丽尔老师在你暑假时做的那场任务讲起了……”
艾丽尔老师在我暑假执行的那场需要前往南大陆的任务的具体内容是抓捕一个玫瑰学派的逃犯,这个家伙在鲁恩南部造成了一场伤亡惨重的灾难,所以遭到了红手套的通缉。
艾丽尔老师当时的队伍属于是后续加进去的,因为对手的实力较强,所以艾丽尔老师这种中序列所做的主要是探查和辅助的任务,危险性相对来说要小一些。
而在东拜朗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艾丽尔老师所在的先遣部队在东拜朗丛林的村庄里发现了逃犯的痕迹,推断对方应该得到了村民的帮助,在村庄里躲藏了一段时间。
这个村庄就是绑架了我的那个村庄,艾丽尔老师第一次接触到那些人的时候,这个村子就几乎是一个邪教徒村落了,而且极度排外,敌视北大陆外貌的人。
毫无疑问,艾丽尔老师所在的先遣队伍在村庄中并不受欢迎,他们和当地人发生了一些矛盾,然后发现这些村民居然绑架了来自北大陆的游客——当然,红手套们顺手把这一些游客们救了下来,又清理了一下村庄中的非凡者,由于村庄里普通人居多,且红手套们的主要任务是抓捕逃犯,所以后续村庄的处理交给了当地的风暴教会。
不过嘛,从我这次的经历来看,风暴教会显然没把村子里的邪神信仰清理干净,也不知道是有疏漏还是灵教团后来重新在村庄散播了信仰。
回到红手套们的主线任务,最后是个好结局,红手套们成功抓捕到了逃犯,不过逃犯还有其他的帮手,这导致两方相遇时不可避免一场恶战,正是因为这场战斗,艾丽尔老师受了严重的伤,昏迷许久才醒来,醒来之后更是“喜提”休假,暂时离开了红手套的队伍。
一直到艾丽尔老师回到北大陆,接受了病假的要求,住回了贝克兰德,一切似乎都没有异状——直到“威廉·威斯特”忽然找上了艾丽尔老师的门。
“威廉·威斯特”,阿蒙特意提出的有些可疑的人物,是被村民绑架的北大陆的游客之一,艾丽尔老师在和队友们解救游客的时候,与这个中年男人有过接触,但并不熟悉。
不过,在阿蒙看到艾丽尔老师的记忆中,艾丽尔老师对这个男人有过一些额外的注意,比如和其他被救出的游客相比,艾丽尔老师关注对方的时间更长,似乎是在有意的打量对方的情况。
但很明显的是,艾丽尔老师和威廉·威斯特在这之前并不认识,两个人在记忆中的相处也不像是之前有过接触的样子。
好在,这个疑问并没有在我的脑中停留太久,因为很快,阿蒙的讲述就揭晓了艾丽尔老师对“威廉·威斯特”额外注意的答案——
艾丽尔老师回到北大陆之后,这个叫威廉·威斯特的男人忽然找上门,而他找上艾丽尔老师的原因,是为了他自称的死去的女儿“奥瑞丝·威斯特”。
“奥瑞丝·威斯特……”在阿蒙说出这个名字后,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我并不陌生的名字。
她是艾丽尔老师死去的挚友,因污染背叛了红手套队伍又被敌人杀死,艾丽尔老师因此产生心理创伤并离开了红手套的队伍,直到一年半前的暑假艾丽尔老师解开这个心结,才重新回到红手套的队伍。
……我是真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居然还有这个早已死去的人的身影。
“那个威廉·威斯特,和奥瑞丝·威斯特长得很像吗?这就是艾丽尔老师在救援游客的时候对威廉·威斯特多加关注的原因?”我提问。
因为有着艾丽尔老师全部的记忆,阿蒙能对比艾丽尔老师记忆中奥瑞斯和威廉的容貌,很快,祂就在短暂思考后开口。
“嗯……乍一看没那么容易看出来,不过,他的姓氏和奥瑞丝重合,如果你的艾丽尔老师因此联想起奥瑞丝,那么仔细对比一番,倒也可以说两人的容貌看上去像是有血缘关系的样子。”
嗯?居然不是一眼能看出相似的程度……如果是一眼就能看出相似的程度,那大概率是针对艾丽尔老师做的局,但如果没那么容易看出来,只有在特意联想的情况下能看出相似……不过,最大的问题应该是——
“奥瑞丝不是孤儿吗?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蹦出来一个父亲?而且还知道艾丽尔老师和奥瑞丝有关。”我继续提出疑点,“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有预谋的阴谋,艾丽尔老师就这么相信对方了?”
“你的艾丽尔老师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别人,毕竟威廉·威斯特可疑的太过明显,但既然对方都能知道奥瑞丝和艾丽尔的关系,自然也是有备而来,他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让艾丽尔相信了他和奥瑞丝的血缘关系……”
说到这里,阿蒙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发出了明显的笑声。
“呵呵……你还记得你的艾丽尔老师在奥瑞丝的墓碑前和你说过的那些话吗?那些让她无法释怀的奥瑞丝身上的疑点都在威廉的话语中得到了证实。”
阿蒙的话让我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而阿蒙还在继续说。
“奥瑞丝的背叛是真的,那是一场从奥瑞丝进入孤儿院就开始的谋划,奥瑞丝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孤儿,她一直和她真正的父亲有所联系,她是敌人安进值夜者队伍中的卧底。”
我沉默了,阿蒙也知道我在消化这个信息,同样也闭上了嘴,给予我时间。
好一会儿,我才开口:“以你这个顶尖‘诈骗师’的实力,你觉得那个威廉说的是真的吗?”
“能够让一位经验丰富的红手套这么快信任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毫无疑问,除了令人信服的情报,威廉必然有着能在这方面发挥作用的手段——比如非凡道具,或者非凡能力。”阿蒙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我已经明白了祂的意思。
“所以,威廉给出的信息大概率是真的……”我喃喃地念出了这句话,眉头不由地皱得更紧,“但这没道理,奥瑞丝怎么可能作为卧底在值夜者队伍里潜伏那么久都没被发现?值夜者是需要向女神发誓的,她和她背后的势力要是能瞒过一位真神,也不至于在这种底层安插卧底吧?”
阿蒙却并不对我的问题惊讶:“这就是他们安插卧底的高明之处,你的艾丽尔老师同样有这样的疑问,而威廉解释了这个问题——因为,在奥瑞丝的认知中,她是忠于女神的,她也确实是孤儿,只是她的父亲最终找回了她,她只是会和自己在外的血缘亲人聊一些对方想知道的事情罢了。
“奥瑞丝也是直到最后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的身后有一个邪教组织——哦对了,这个组织也能算你的熟人了,就是你在贝克兰德遭遇过的玫瑰学派。”
“威廉·威斯特是玫瑰学派的人?知道这一点的艾丽尔老师怎么可能会相信他?”我迅速串联起阿蒙话语中的信息,不敢相信地反问。
“哦,这就是威廉来找艾丽尔的原因了。”阿蒙同样不意外我的问题,很快地解答了下去,“威廉自称曾经是玫瑰学派的人,将自己的女儿安插进黑夜教会的福利院也是受了玫瑰学派的指使,利用女儿的职务向更上层的组织人员传递信息。
“然而在奥瑞丝死的那一次任务后,威廉意识到自己和女儿都只是组织的棋子,所以他产生了背叛组织的想法,但是他放不下自己的女儿——据他所称,奥瑞丝并没有死,她还在玫瑰学派的手上。
“他想救回女儿,所以依然在东拜朗徘徊,却意外被信仰死神的村庄绑架,然后恰好碰上了艾丽尔的队伍,于是他萌生了一个想法,他想找一个帮手来帮助他,而奥瑞丝曾经的挚友艾丽尔当然是一个好的选择。”
说到这里,阿蒙停顿了片刻,语气有些微妙地继续说:“——以上,都是威廉对艾丽尔的说辞,其中还有很多巧言令色的部分,我帮你截取出了重点。”
我闭了闭眼,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地说:“在我听来,这其中有很多问题,不过我的问题不重要,重要的事是,艾丽尔老师相信了,对吧?”
疑点太多了,首先,从威廉把自己的女儿当卧底安插进黑夜教会来看,就能看出对方绝不是什么很爱孩子的人,怎么可能为了“救孩子”的理由单枪匹马的和邪教势力作对。
其次,奥瑞丝的死是值夜者官方定论的事情,就算真的是官方误判,一个确实打心里信仰黑夜女神的家伙,玫瑰学派怎么可能容忍她继续活着?奥瑞丝要么就是早死了,要么就是被洗脑污染到没救了,无论是哪一种,奥瑞丝都和死了没有区别。
最后,他和艾丽尔老师的相遇实在有太多的巧合,巧合多了就不叫巧合了,那叫设计,显然,有关那个村庄的一切应该都是一种设计。
我更倾向于导致威廉和艾丽尔老师接触的种种事情都是一种计划,不过,艾丽尔老师只是一个普通的红手套队员,接近艾丽尔老师取得她的信任的目的是什么呢?
“继续,所以威廉让艾丽尔老师做了什么?”在短暂思考后,我督促阿蒙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