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你睡了吗?”
被罗莎偷听到谈话的当天晚上,我敲了敲罗莎的房间门——自从罗莎恢复了正常,我和她就是分别住在二楼的两间客房里。
而为了让罗莎对这个世界有更多归属感,大部分时候我会用“母亲”称呼她。从去年末尾到现在,我和罗莎已经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彼此都适应了这个真实存在的亲缘关系——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我一边问候,一边敲了敲门,很快,房间里传来动静,罗莎打开了门。
“啊,莉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罗莎温和地询问。
“嗯……关于白天书房的那些事,我想再和你聊聊。”我开门见山地说。
对于我提到的话题,罗莎似乎是没有准备,明显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动作缓慢地点了点头,让出空间让我进了房间。
在房间的椅子上坐下后,我开口了:“你,其实听到了很多内容,对吧?”
听到我的声音,罗莎原本看着我的视线移开了:“嗯,是的……不过你们说的那些名词我都不太懂,我想那应该是你们的事情,所以我……”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打断了罗莎的话,“我是想来解释……我是想说,那些事情,你不需要想太多,我也不是因为你而烦恼的。”
其实我也不确定罗莎会不会因为我和阿蒙谈论的有关她的话而烦恼,但我不希望有这样的可能,我不希望她会觉得自己是一个负担或者其他的负面的想法。
罗莎在我说话的时候就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显现出犹豫的表情,然后她开口了:“……但是,我还是会麻烦到你的吧,不管是带着我还是让我留下,你好像都不能放心。”
“不,这个问题,我的想法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想法,我想离开贝克兰德但不代表你一定要跟随我的想法。”罗莎果然会这样想,于是我很快地开口道,“是你,你有想法吗?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我都会支持你的,这不会麻烦到我。”
“哦……是吗?我……”罗莎看上去更犹豫了,神色甚至多了几分惶恐,“我也许……会想留在这里?找一份工作或者只是单纯的居住着都可以,我可以很简单,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我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罗莎的样子,我停住了嘴。
我意识到罗莎的心理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健康人的状态,这还需要很多的时间,而我现在逼问她只会给她造成压力。
“……没关系。”我安慰着说,“还有很多时间,我也不是必须要离开……抱歉,我不应该现在说这些的。”
对于我的道歉,罗莎没有说什么,而是沉默片刻后岔开了话题,聊起了现在已经很晚的时间,并告诉我熬夜不是好事,以此催促我去睡觉。
我如她所愿的那样离开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思考罗莎的事情……总感觉我还是说错了什么,可我到底要怎样才能真正的帮到罗莎,才能治愈过去带给她的心理创伤,让她能健康地、幸福地独自生活下去。
我已经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了,唯一的事情只剩下罗莎,她是奶奶的延续,我想要她幸福,就像想要奶奶幸福一样……这样的愿望是不是太强迫罗莎了?我擅自将一些期待加到了她身上,即使我不说,这会不会无形的给予了他压力。
也许我应该放松一些,让罗莎只是“罗莎”,而不是任何的寄托。
这次夜晚谈话后没多久,我就开始着手给罗莎找工作的事情,我觉得扩展她的社交面和生活范围或许能把她从我的身边解放出来。随着时间的过去,随着罗莎在社会上建立起自己的身份,她也许就能找到自己生活的方向,然后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进行。
罗莎同意了,在给自己找工作这方面她表现得很配合,罗莎的学历不高,能找的工作不多——大部分工作我也看不上。考虑到罗莎打工不是为了赚钱,我就给她推荐了贝克兰德的黑夜教会福利院义工的工作。
接触孩子似乎是一件好事,很明显地,罗莎很适应这份工作,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和孩子们都不知道她的过往,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个热心温柔的阿姨——尽管罗莎从未照顾过孩子,但她很快就上手了这份工作。
我跟着去了几次福利院,感觉罗莎的状态好像还是很不错的,就是在孩子们不需要照顾的时候,罗莎不会主动和其他的义工和工作人员交流,往往是在不远处发呆看着孩子们活动。
我注意过罗莎的发呆情况,悄悄窃取思想后,我发现罗莎并没有想什么……所以,只是在休息吗?也是,虽然罗莎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完全健康的情况,但精神上的损耗是不可避免的,精神损耗导致了身体的疲惫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自从那次谈话被罗莎听到后,我就再也没有和阿蒙聊起过离开贝克兰德的事情了,现在聊这个容易让罗莎有压力,而且说实话,这也不是什么很急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