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阿兹克告别,我和阿蒙离开了学校,虽然我很想尽早离开廷根,但由于我在廷根的租房还需要解决,东西也要收拾,所以即使已经拿到了毕业证书,我还是在廷根多留了几天。
在廷根停留的这几天,阿蒙和我是居住在我廷根市的租房,阿蒙曾经以乌鸦的形态和我在这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倒是祂第一次以人类的模样进我的屋——一直给我送信的邮差阿蒙从来没有进入过屋内,最多只是在门口聊天。
因为以后不打算回来了,所以房子肯定是要退租的,也要收拾里面的东西,而也是直到休息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居然没有什么必须要保留的东西。
屋里确实有很多生活痕迹,比如堆在一起的小说,之前学习编织的毛线和工具,还有学习用的各种笔记本和课本……但我拿起又放下,发现它们都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东西,在未来也没法给我提供价值。
唯一有点价值的是练习仪式魔法和其他简易仪式的材料,但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材料,它们能达成的非凡效果我现在也用不上了。
不过这些材料我还是收了起来,不然退租的时候不好和房东解释。
生活的物品要留在屋里,学习和娱乐的东西我本想丢掉,但阿蒙有不一样的看法。
“这是和你过去有关的东西,你可以像以前那样交给你的朋友们保存,也可以让我帮你保存——没有必要丢掉,序列四以后是一个不同的阶段,你会需要一些像这样能锚定你自我的锚点的。”阿蒙是这样说的。
我本来想反驳说“我不认为我需要什么‘锚点’”,但看了看收拾出来的一大摞小说和笔记,我原本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如果丢掉了,大概就真的不存在了,放在离我较远的地方,还有反悔的机会——但是我真的要留给自己一个反悔的机会吗?与其说是保留锚定自我的锚点,这不如说是保留继续痛苦的可能吧。
我还是犹豫的,只是我放弃了反驳阿蒙,因为我说过我会依赖祂——把这个当成借口也好吧。
所以我听从了阿蒙的建议,思考片刻后,找了邮差将收出来的小说和课本笔记寄给了黑荆棘安保公司,并留了一封信,说明了我希望他们帮忙保存的目的,以及表示他们可以随意翻阅。
收拾屋子和退租不是一件难事,所以婚礼之后只过了两天,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收拾好东西,通知了房东之后,我和阿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阿蒙忽然问道。
在我看过去的时候,祂又补充了一句:“为了我们的‘蜜月旅行’?”
“我没有想法。”我说。
虽然这么说着,但阿蒙的问题还是让我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疲惫,所以想了想,我挪了挪位置,靠在了阿蒙的旁边,然后自然地抱起祂身侧的手臂,将头靠在了祂的肩上。
闭上眼,我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想法。”
阿蒙因为我的动作出现了片刻的停顿,但很快祂做出了回应——我能感觉到我头上不大的压力,祂也轻轻歪过头来,和我靠在一起。
“嗯……”阿蒙的声音很是轻柔,“好吧,在鲁恩逛逛吗?远离贝克兰德的地方有很不一样的风景,或者出国看看?不去南大陆了,可以在附近的国家转转?”
我并没有想法,所以我没有回应阿蒙的话。
“……不过你的旅行好像很少带给你快乐的回忆,对吧?你平时也不喜欢出门,更喜欢待在家里……那就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定居,怎么样?你想远离人群,对吧?”也许是因为没有听到我的回应,阿蒙又换了个说法。
我依然没有回应,我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听着。
“好吧,那就定居,远离一切,像你说过的那样……我猜你不会在这件事上发表你的想法了,对吧?我连你的想法都偷不到了,你什么也没有想,这真是个好方法,晋升序列四后你更难懂了……”
然后,沉默了下来。
因为闭着眼,安静空间里一切细小的声音都变得无比清晰,序列的提升也增强了我的感知,现在我不仅能听到自己和身边人清晰的呼吸声,也能听见外面街道人来人往的声音,甚至是外人的谈话——但所有的声音只是经过了我的耳朵,我什么也没有记住,什么也没有想。
好一会儿,一只温热的手按在了我一只手的手背上,轻轻地,慢慢地包裹住了我这只手——这只能是阿蒙的动作。
“莉莉……”有人轻轻念了一声我的名字,但什么内容也没有说。
无言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通知过的房东就来验房收租了——至此,我在廷根的生活就结束了。
当天下午,我和阿蒙就乘蒸汽列车回了贝克兰德的住房——阿蒙告诉我,祂需要点时间去寻找新的居住地点,所以这几天我们还得继续待在贝克兰德。
和之前在这栋宅邸居住的生活相比,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加简单了,因为现在我不需要去考古工地,不需要担心学业,也不需要去找工作。
我只是衣食无忧地居住在这里,白天在客厅或是后院里坐着,晚上按部就班的回到卧室里休息——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变化,我从二楼的客房搬到了三楼的主卧,和作为男主人的阿蒙睡在一起——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我们是一对“新婚夫妇”。
阿蒙对我主动和祂一起睡的改变没有什么意见,很显然祂并不在乎这一些——我也不在乎,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不过阿蒙并没有像我们之前睡在一起时那样主动了,祂并没有像曾经居住在旅馆时那样拥抱我,只是很简单地和我躺在一起。
但不应该是这样,对吧?我们不应该表现的如此生疏,更不应该表现的比过去还要生疏,所以回到贝克兰德第一个夜晚,我担任了一次主动的人。
但我并没有任何经验,所以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是脱下自己睡衣,然后在床上拉住阿蒙的衣领,试图同样解开祂的睡衣。
阿蒙握住了我移动的手腕。
“……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祂委婉地说,“拥抱已经足够了。”
我只能先停住手,我想我说话的表情可能并不好看,因为我没有笑:“不,不够。如果我要让我对你的承诺成立,仅仅是拥抱,并不能表现出我们之间关系的变化,因为在这之前我们也会这样相处。”
“那是我的问题,而且以前你也不喜欢那样,你现在愿意接受拥抱,我已经很满意了。”阿蒙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或者不必这么快,你可以多想想。”
“我想过很久了,从我愿意和你结婚开始,我就愿意接受所有夫妻间该有的事情。”我说,“而且社会意义上,我已经和你这个身份结婚了,所以这是合理合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