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501房间
&esp;&esp;但实际行程比布兰顿预料的要快一些,估计要不了零点就可以抵达槟城。
&esp;&esp;车载电台里的rb歌曲结束,布兰顿熄火停车,几个人打算下车稍事休息。
&esp;&esp;齐映一打开车门,就明显感到热带海风裹挟着咸腥,扑面而来。
&esp;&esp;他在迦苏两年,其实根本没离开过阿南,现在快要离开迦苏了,反而饶有兴致,对一切都很新鲜。
&esp;&esp;海边椰林洋溢着一股清甜的香气,一轮橙色落日悬在海天交际处。齐映多绕了100米,跑到防汛堤边,吕蒙正给车加好油,又给过热的发动机做了一些维修工作,抬头看到齐映蹲在远处,肩膀一耸一耸的。
&esp;&esp;等走过去绕到正面,发现齐映在用一根树枝挖土,脚边摆着刚刚吃完的苹果核。
&esp;&esp;“这是干什么?”
&esp;&esp;树枝遇到石头,齐映正在使劲儿,咬着牙说:“我想把苹果核埋在这儿。”
&esp;&esp;吕蒙正也蹲下来,耐心地看着他把坑挖好:“你想种它?”
&esp;&esp;齐映抬头看了他一眼,吕蒙正的衣服被机油蹭得有点脏,不过自己也没有好到哪去,就没有说,他重新低下头去:“嗯。想在这里留下一棵苹果树。”
&esp;&esp;“可是它发芽的话,你也看不见。”
&esp;&esp;“哈哈,但等我回新亚以后我就会想,在迦苏种的那棵树应该已经发芽了,今年一米高了,明年两米了……”齐映考虑了一下该如何解释这种奇怪的心态,“可能我不需要真的看到它,我只是喜欢这种可能性,它就算没发芽又有什么关系呢?”
&esp;&esp;吕蒙正很快理解了这一想法,他拿来矿泉水,等齐映埋好土,他们一起浇了一点水,然后站起来,发现整个过程其实只花了五分钟的时间。
&esp;&esp;还可以抓紧再活动一会,齐映就登上防汛堤又看了一会大海,海浪撞击礁石发出阵阵轰鸣
&esp;&esp;“吕蒙正,新亚在哪边啊?”
&esp;&esp;alpha看了看太阳,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esp;&esp;“噢,那海的另一边就是新亚咯。”齐映干脆在堤坝上坐下来,悠闲地晃着双腿。
&esp;&esp;吕蒙正还是站着,从低处仰头看他身高尤其高,侧脸也不像大多新亚人那样扁平,立体感优渥,齐映突然觉得吕蒙正同他讲,高中时代他从未注意过他,这句话恐怕不是真的,吕蒙正在人群里明明很显眼,他不太可能对他毫无印象。
&esp;&esp;他又看了一会海,才接着问:“新亚有什么好吃的?”
&esp;&esp;吕蒙正玩笑似的笑了笑:“可能没有叻沙味的泡面。”
&esp;&esp;齐映立刻发出了遗憾的声音。
&esp;&esp;“但总得来说,应该有世界各地的大部分美食。”
&esp;&esp;“算了……还是先不要想着消费了。”齐映非常有自知之明,“估计我在新亚也没什么存款,我之前只是实习医生,ngo组织的工资应该也很低吧,我爸妈的钱也在我舅舅那儿?”
&esp;&esp;这还是齐映第一次谈起他对新亚生活的印象,吕蒙正感到意外:“你想起来以前的事了?”
&esp;&esp;齐映坦言梦境给过他一点提示:“不多,一点点。”
&esp;&esp;吕蒙正不会妄想这一点点中包含自己,他神色平静地在齐映身边坐下来。
&esp;&esp;“新亚有最先进的医疗,等回国后我来安排。”
&esp;&esp;“嗯,没关系。”齐映说,“我现在觉得失忆对我来说其实是一种保护。”
&esp;&esp;吕蒙正投以不太理解的目光。
&esp;&esp;齐映抬起右手,稍稍绷紧了肌肉:“你看,它在抖。”
&esp;&esp;“以后都做不了外科医生,拿不了手术刀,想不起来的话,至少我不会觉得可惜。”他的语气听起来习以为常,没太多怅惋,“以后也不用拯救世界了,就做个小废物,其实也挺好。”
&esp;&esp;吕蒙正看着他的手。
&esp;&esp;神经外科。最精细的外科医学之一。
&esp;&esp;在这个前提之下,吕蒙正发现很多安慰的话说不出口,他不喜欢说谎,也不擅长巧言令色,他没办法保证齐映的手可以恢复到受伤之前的状态。
&esp;&esp;但不等他说点什么,齐映像是突然想到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