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置办家具料
&esp;&esp;徐文强推着二八大杠刚从屋里出来,徐卫国已经挎着个旧布包,守在堂屋门口等着了。
&esp;&esp;“爹,都备好了?”
&esp;&esp;“早妥当了。不提前盘算清楚,到镇上还不是瞎转悠。”
&esp;&esp;“走吧,早去早回,别耽误下午的活儿。”
&esp;&esp;两人骑车出了门,沿着村路往镇上赶。
&esp;&esp;正月刚过,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esp;&esp;路上不时碰见同村人扛着锄头、拿着农具出门上工,彼此笑着招呼一声,便各自忙活。
&esp;&esp;不多时,父子俩到了镇木工厂。
&esp;&esp;看门的大爷一看见徐卫国,脸上立刻堆起笑,顺手就把大门拉开一道宽缝。
&esp;&esp;“徐师傅,今儿来拿料?”
&esp;&esp;“哎,挑点木头,给我家老二打套家具。”
&esp;&esp;徐卫国应了一声,领着徐文强往厂里走。
&esp;&esp;厂里安安静静,几个没活儿的工人靠在柱子上闲聊,见了两人也只是随意点头招呼。
&esp;&esp;“爹?强子,你怎么来了?”
&esp;&esp;徐文刚一身沾着木屑的工装,从车间里走出来,看见徐文强也跟着过来,脸上明显愣了一下。
&esp;&esp;徐文强笑了笑:“哥,我跟爹来挑点木料,准备打一整套家具。”
&esp;&esp;“一整套?”
&esp;&esp;徐文刚眉梢微微一挑,有些意外。
&esp;&esp;“嗯,房子装修了,总得配齐了才能住人。”
&esp;&esp;徐文刚立刻明白了,不再多问,抬手往木料堆那边引。
&esp;&esp;“走,我带你们挑,这儿的料我最熟,哪块好哪块差,一眼就能看出来。”
&esp;&esp;他走到木料堆前蹲下身,手指向内侧的木料。
&esp;&esp;“别挑外头这些,风吹日晒的,还潮着哩。里头这堆风干得透透的,做家具结实,还不容易变形。
&esp;&esp;框架用硬木承重,柜体用松木,轻巧又好看。”
&esp;&esp;徐卫国也走上前,伸手敲了敲木板,侧耳听了听声响,又用手摸了摸木纹,心里有了数,当即点头。
&esp;&esp;“就它了,这块不错。”
&esp;&esp;徐文强压根不懂这些门道,爹和大哥说哪块好,他就跟着点头,全听两人安排。
&esp;&esp;正挑着,蒋厂长忽然走了过来,老远就笑着开口打招呼。
&esp;&esp;“徐师傅,来挑木料啊?”
&esp;&esp;徐卫国连忙起身应道:“哎,蒋厂长,给二儿子打套家具。”
&esp;&esp;他面上客气,心里却犯嘀咕。
&esp;&esp;往日过来买料,厂长很少主动过来搭话,今天倒是格外客气。
&esp;&esp;蒋厂长叹了口气,拍了拍身旁的木料堆。
&esp;&esp;“老徐啊,你是真有福气,退休退得正是时候。”
&esp;&esp;徐卫国愣了下:“厂长这话怎么说?”
&esp;&esp;“你也看见了,刚开年,厂里冷冷清清,连一张正经订单都没接着。”
&esp;&esp;蒋厂长声音低了些。
&esp;&esp;“原先厂里还有两位老师傅顶着,结果前几天周德明办了停薪留职,跑外地去了。
&esp;&esp;眼下就剩吕建国一个人顶着……”
&esp;&esp;他一脸愁容。
&esp;&esp;“你是解脱了,不用操这份心。我还守着这个烂摊子,再这么耗下去,别说发工资,人都保不住。”
&esp;&esp;徐文刚站在一旁,手里还下意识摩挲着一块木料,闻言心里也不是滋味。
&esp;&esp;“蒋厂长费心了,厂里也不容易。”
&esp;&esp;徐卫国顿了顿,又补一句。
&esp;&esp;“以前厂里效益好的时候,我也跟着沾了不少光,现在这样,心里也是替你们着急。”
&esp;&esp;蒋厂长拍拍他的肩膀。
&esp;&esp;“徐师傅是老资格了,懂行。要是哪天厂里能缓过来,还得靠你们这些老师傅撑着呢。”
&esp;&esp;徐卫国连忙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