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是连天大的压力背在身上,都不会和她提一字半句的、典型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这么多年下来,他向她展现出来的,永远都只有如沐春风的明朗和快意,那些生意场上的黑暗与凶险,他连一丁点的暗角,都不会容许出现在她的面前。
&esp;&esp;他只希望她永远在他的庇护和遮挡下,不要尝到一丁点世间的疾苦和困难。
&esp;&esp;所以,他怎么可能舍得她为了自己,去低头求人走关系,欠下人情?
&esp;&esp;“好。”严沁萱一口应下来,“我等会儿就去给涵涵打电话,包在我身上。”
&esp;&esp;“谢谢你,萱萱。”瑾末握住她的手,眉眼弯弯,满是感激,“你让涵涵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还有你自己,我请你们吃饭、美容、旅行什么的……怎样都行,只要是我办得到的。”
&esp;&esp;“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严沁萱又捏了捏她的耳朵,目光柔软又感慨,“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你从没为包括你自己在内的任何人开过口、求过方便,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为殷纪宏破这个例。”
&esp;&esp;瑾末没说什么,只是无声地笑了笑,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千万不要告诉他。”
&esp;&esp;严沁萱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又转而疑道:“话说,你怎么不去找瑾叔?他在那个位置不是更方便?而且他又是看着殷纪宏长大的,你们两家关系那么好。”
&esp;&esp;提到瑾平,瑾末眼底的暖意瞬间淡去,染上一层浅淡的忧愁。
&esp;&esp;她沉默片刻,对严沁萱说:“他不喜欢殷纪宏,不仅绝不会帮他,更不会希望我帮他。”
&esp;&esp;严沁萱起先怔了一下,继而立刻了然:“也是,瑾叔的性子和殷纪宏截然相反,一个是保守的老登,另一个是不拘一格的新生代,他肯定处处看不惯殷纪宏。”
&esp;&esp;瑾末:“大年初一那天,我爸还要求我,永远和殷纪宏做兄妹,恪守分寸,不许越界。”
&esp;&esp;严沁萱生在一个家风民主又自由的开明家庭,简直觉得瑾平的这种操作不可思议:“……哈!?这都什么年代了?喜欢谁,讨厌谁,难道还能有规章制度,还能有条条框框?你可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机器啊!”
&esp;&esp;瑾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爸是个连我的工作都要按照他的意愿来安排的人,包办婚姻又算得上是什么稀奇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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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两个女孩子洗漱完,就这么躺在病房的床上,头挨着头,不知不觉说了一整夜的话。
&esp;&esp;第二天清晨,是护士来叫醒她们的。
&esp;&esp;护士给她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金瑗醒过来了。
&esp;&esp;瑾末和严沁萱瞬间清醒,二话不说匆匆起身,当场就从床上跳下来,草率地刷了个牙,便直接冲到了icu。
&esp;&esp;吴院长碍于殷纪宏的淫威,基本能让她们在医院里横着走,所以她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在不应该出现的时间,直接出现在了icu里。
&esp;&esp;金瑗刚刚清醒过来,她的脸色苍白虚弱,浑身无力,眼神带着茫然与空洞,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esp;&esp;可当她微微转头,看清床边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眼角一下子就红了。
&esp;&esp;瑾末鼻尖一酸,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esp;&esp;她和严沁萱快步走到金瑗的床边,一左一右,轻轻地握住了金瑗的手,轻声唤她的名字:“瑗瑗。”
&esp;&esp;豆大的眼泪瞬间从金瑗的眼角滚落,她尚且戴着呼吸机,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睛向她们传递自己的心情。
&esp;&esp;“瑗瑗,别怕,你还活着,我们也一直都在。”瑾末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对她说,“你一定要好起来,好好地活下去,你还这么年轻,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你没去过的地方,你没有看过的风景,你没有见过的人。”
&esp;&esp;“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美好,都值得你好好地活下去。”
&esp;&esp;严沁萱强忍着哽咽,故作轻松地打趣:“就算天塌下来了,你都不用怕,有我和末末给你顶着,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你要是真的爱我们,就好好养身体,健健康康地活到一百岁,等老了,我还要奴役你给我们俩洗脚按背呢。”
&esp;&esp;金瑗被她的话逗得又哭又笑,一边流着泪,唇角又扯出一抹极浅的弧度。
&esp;&esp;瑾末柔声安抚:“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就在这里安心休养,我们会照顾你,陪着你。”
&esp;&esp;哪怕吴院长再睁一只闭一只眼,她们也不能太过分。
&esp;&esp;眼看三十分钟的探视时间转瞬即逝,瑾末和严沁萱哪怕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金瑗说,也只能按规定准备离开。
&esp;&esp;临走时,瑾末感觉到金瑗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曲起,轻轻地拽了一下她的袖口。
&esp;&esp;她垂下眸子,就见金瑗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esp;&esp;瑾末瞬间读懂了金瑗的心思。
&esp;&esp;她跟严沁萱对视了一眼。
&esp;&esp;她知道,眼下金瑗刚刚脱险,身心俱损,她们刻意绝口不提沈垣,不愿再刺激她脆弱的心神。但这是金瑗漫长路上的第一步,沈垣已经在她身上扎了那么多刀,哪怕她再痛,她们也要替她把刀拔出来。
&esp;&esp;沉吟两秒,瑾末缓缓开口:“他没有出现过,从头至尾。”
&esp;&esp;话音落下,金瑗攥着她袖口的指尖骤然松开,无力地垂落回被褥之上。
&esp;&esp;瑾末看到,她眼睛里那簇刚刚燃起微弱光芒的火苗,悄声无息地熄灭了。
&esp;&esp;“瑗瑗。”瑾末看着她憔悴的模样,“你已经赌上了自己最珍贵的性命,去求他的心,到头来,你觉得你有给他留下多一点的痕迹吗?”
&esp;&esp;金瑗浑身轻轻发颤,缓缓闭上双眼,任由无声的泪水浸湿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