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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殷纪宏走进酒店的时候,程述正在大堂里等他,想着能在这个属于有情人的夜晚找不到他人之前,先跟他汇报一下殷氏流媒体平台现在已经全面恢复运营。
&esp;&esp;程述知道他是急匆匆赶出去接瑾末的,可眼下却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整个人的状态又不太对劲,赶忙迎了上去。
&esp;&esp;对殷纪宏的了解以及与他朝夕相处共事多年的经验,让程述在看到殷纪宏脸色的那一刻,浑身的警铃大作,他斟酌着语气措辞,才缓缓开口:“殷总,你……”
&esp;&esp;殷纪宏大步往电梯的方向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布置团队的人现在过来,把套房里的东西全都撤走。”
&esp;&esp;他的眼尾红得吓人,嗓音冷得连周遭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esp;&esp;程述是这个世界上最清楚他为了这个夜晚耗费了多少心血的人,前些日子他不仅日夜连轴地在忙a+上线的事,还抓住每一分每一秒休息的时间,不断地去筹划和完善给瑾末的整个求婚现场。
&esp;&esp;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在亲力亲为地抓着布置团队优化场景中的每一处细节,反复打磨。
&esp;&esp;虽然殷纪宏不会说出口,可他完全能够看得出来,殷纪宏有多么期盼这个夜晚迎来最美好的结局。
&esp;&esp;程述自知自己其实是个把爱情看得没有那么重要的人,也是个零恋爱经验的母胎单身。但在殷纪宏最近处看他和瑾末看了这么些年,也渐渐让他的心中孵化出了想跟一个人白头到老的念头。
&esp;&esp;在他的眼里,这两个深爱着彼此的人,应当是爱情最美好的模样与答案。
&esp;&esp;殷纪宏爱到这般地步,会为了瑾末连命都不要,他们之间又怎么可能会出现问题呢?
&esp;&esp;于是,放在平时绝对不会多问哪怕一字半句的程述,也难得逆着风执拗,多问了一句:“殷总,现在就要撤走吗?可是瑾小姐都还没有看到过……”
&esp;&esp;“她应该不会想要看到了。”
&esp;&esp;扔下这么句话,眼神中没有半分光亮的殷纪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电梯。
&esp;&esp;程述眼看着他整个人的神魂仿佛都被抽空的模样,紧跟着走进电梯,打算等会到了套房以后,冒着明天早上要被辞退的风险,再多劝说他几句。
&esp;&esp;电梯一路从底层上行,很快便抵达了顶层。
&esp;&esp;电梯门应声打开,程述等着殷纪宏先走出电梯,却发现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sp;&esp;他不动,程述自然也不敢动。
&esp;&esp;就这么干等了片刻,敞开的电梯门即将要合拢,就在程述忍不住先走出电梯,站在电梯门外准备提醒他出来的时候,原本面无表情的殷纪宏却忽然抬起了手,用力地按下了一楼的按键。
&esp;&esp;在程述惊讶的注视中,他又接连按了几下关门键,让电梯门尽快合拢。
&esp;&esp;电梯急速下行,短短几十秒,对殷纪宏来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esp;&esp;门刚打开,他便像一阵疾风,一路狂奔卷出了酒店大堂,把三格台阶并作一格那样地往下大步跃下,险些踉跄摔倒。
&esp;&esp;他后悔了。
&esp;&esp;他想立刻回去找到瑾末,想紧紧地拥抱住她,告诉她,其实自己在刚刚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为自己的言行深深地后悔了。
&esp;&esp;他想好好地向她道歉,向她解释,他刚才所有的话都是气话,他只是看到沈弈靠近她的那一幕,听到他们定了婚约,实在是被一时的震惊、愤怒与嫉妒冲晕了头脑,才会如此口不择言。
&esp;&esp;他想说,他愿意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静下心去听她关于这场婚约的解释。哪怕婚约属实,哪怕之后还要面对诸多的纠葛,他都心甘情愿地照单全收。
&esp;&esp;就算继续被她像见不得人似的藏起来,就算给她继续当狗那样被她耍着玩,他也都甘之如饴。
&esp;&esp;只要她愿意爱他,只要她愿意在他的身边。
&esp;&esp;可当他狂奔到草坪上时,长椅上已经空无一人。
&esp;&esp;他一路追到酒店的大门外,视线骤然定格在斜对面的马路上,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esp;&esp;路灯昏黄的光晕里,他看到瑾末提着裙摆,弯腰坐进了沈弈的车。
&esp;&esp;沈弈替她关上了车门后,朝他的方向回过了头。
&esp;&esp;隔着浓重的夜色,殷纪宏清晰地看见,沈弈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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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瑾末失魂落魄地从酒店出来时,远远便看到沈弈靠在车边等候。
&esp;&esp;她第一时间便径直掠过了他,独自朝前面走去。
&esp;&esp;却听见沈弈在身后叫住了她:“末末,让我送你回家吧,一个女孩子那么晚了在外面走不安全。”
&esp;&esp;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我不回家。”
&esp;&esp;“那你想去哪里?”沈弈不疾不徐,继续劝说,“如果你现在想跟严沁萱她们待在一起,我可以送你去医院。”
&esp;&esp;见她不说话,他又补了一句:“你晚上还喝了酒,我实在放心不下让你一个人走在外面。”
&esp;&esp;听到这句话时,瑾末刚才还毫无焦点的目光几不可查地一凝。
&esp;&esp;“喝酒”二字,忽然让她在混沌的大脑里抓到了一根隐秘的细线。
&esp;&esp;刚才在楼上时,宁玟说殷纪宏今晚喝多了,所以是她搀扶着殷纪宏上楼的。可刚才瑾末亲眼所见,殷纪宏身上的酒气其实不算特别浓重,而且步履也没有打飘,神志看上去更是清醒。
&esp;&esp;他本身酒量好是其一,今晚又要坐镇a+上线是其二,于情于理他都不会放任自己酩酊大醉。
&esp;&esp;这是和宁玟的说辞截然相悖的事实。
&esp;&esp;被汹涌剧烈的情绪冲得支离破碎的理智,又渐渐找到了支点,瑾末回过身,深深地打量着面前的沈弈。
&esp;&esp;她这么多年来始终信奉着一条准则:有些时候,眼见并非为实,耳听也会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