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湖没有立刻说话。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赵景的手背,然后才慢慢地将整只手覆上去,借力站起了身。狐狸尾巴从身上滑落,小狐狸不满地甩了甩尾巴,跳下沙另寻去处。
“嗯。我知道。”
青年弯起眼睛笑,凑得近了点,像只小狗一样嗅闻着她的颈侧。
“好多难闻的气味。”他皱了皱脖子,说。
向导的、哨兵的气息都落在赵景的身上。他一问,就知道那些人安的什么心思。
赵景:“有吗?”一天见到很多人,沾染点气味是不可避免的。
“嗯。饭在锅里,还是热的。”他又说了一遍,像是这件事对他而言极其重要,“我去盛。”
赵景按住他的肩膀:“好,我去就行。”她晚上吃了饭,并不是很饿,却没有拒绝银湖的好意。
银湖被她按回沙上,仰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坚持。但他也没真的老实坐着,赵景走进厨房的时候,他跟了过来,倚在厨房门框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锅里的粥还温着,是小米粥,加了红枣和枸杞。旁边的小碟子里摆着两碟小菜,一碟凉拌黄瓜,一碟炒鸡蛋。都不是什么复杂的菜,但每一样都做得很用心。
赵景端着粥坐到餐桌前,银湖便也跟着坐下。
赵景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米粒熬得绵软,红枣的甜味已经融进了每一粒米里。
“好吃。”她说。
银湖的眼睛弯起来。那双狐狸眼里盛着一小片灯光,亮晶晶的。
吃完之后,赵景突然说:“对了。”
她的语气有些迟疑。一个向导有太多选择,赵景并不是很认同银湖和自己绑在一块。不过根据银湖的想法,他很渴望绑定。a1o2快回来了,她心中对银湖还是有点愧疚的,于是,她还是问了出来。
“要绑定吗?”
“怎么了?”青年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看过来。
赵景刚刚说的是绑定?
他后知后觉地想。当初他一直等待着赵景提起绑定这件事情,但直到安定下来,赵景都没有再提起过。想绑定吗?想。有时候睡不着,他也会看着天花板想这个问题。如果绑定了,那最后的不安也将烟消云散。
但赵景在这里,似乎是一个大官。
他不由自主地怀念,在狭小的破旧的小房子里。赵景和自己相互依偎的场景。
那时候,暴雨天,大雨下得仿佛世界末日。世界好像就他们两个人。
如果那一刻是永远就好了。
他无不遗憾地想。
赵景轻轻把他拉到了身边,又好脾气地问了一遍:“要绑定吗?”
青年的手抖了抖,喉结微动。
“绑定,要……要绑定。”银湖嗓音微哑,凑了过来,反握住了赵景的手,说,“要,现在吗……我想……”
轻浅的,属于银湖的向导素释放出来,是向导准备绑定的征兆。
可能是因为愧疚或者其他,赵景叹了口气。
她没试过用哨兵的精神图景与向导绑定。
青年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带着几分试探。
见赵景没有抗拒,他才了下一步动作,很生涩。
他也只是在书里看到过,应该怎么做。
……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半。
季有月正站在这个他并不熟悉的小区的楼下,抬头往上看。
夜风从楼间距中穿过,将他的风衣下摆吹得微微翻动。他如同石像一般,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他是循着赵景的气味寻过来的,借用这个男人的身体之后,他对那个向导的气息变得极其敏感。
他着了向导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