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踩过石板路面的声音在清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那三个外门弟子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她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她腰间那两把剑,脸上的表情从嬉笑变成了一种收敛了不少的谨慎。
江欲走到他们面前停住了,她没有看那三个外门弟子,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落在谢云开身上,扫了一眼他外袍后摆的灰和微微凌乱的尾,然后她把目光转向了那个手里还捏着令牌的外门弟子。
“你们在干什么?“
那人的手指在令牌边缘微微紧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没干什么,就是碰到以前宗门的老熟人了打个招呼。“
“打招呼的方式就是把人推地上然后翻他的东西?“
江欲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我在认真听你解释“的平静,那平静让对面那三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领头的外门弟子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反驳什么,可江欲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了谢云开和那三个人之间的空隙里。
“你们要是闲得慌,去找内务堂领任务做,别在路上堵着人翻东西。“
“或者……跟我打一架。”
众人听到这话立马就有些心虚的别开了眼睛,谁不知道江欲之前跟白婉婉打架的时候,直接将师尊的剑都挑飞了。
她说完之后没有等他们回话,转过身来看着谢云开。
他的肩膀还绷着,垂着眼没有看她,头有些乱,脸颊侧面靠近下颌的位置有一道淡淡的灰痕。
江欲看了他两息:“走吧。“
她先迈步走了,走了两步感觉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就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谢云开还站在原地,过了好几息才迈步跟了过来,和她保持了大约两步的距离。
两个人沿着山路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走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谢云开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现在装好人给谁看?我变成现在这样,不都是因为你吗。“
江欲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他,日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头落下一片细碎的光点。
她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不太明显的弧度,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那你为什么不试着相信我一次。“
谢云开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要从她眼底找出什么破绽,然后他移开了视线,声音硬邦邦的:“你说得轻巧,做给我看。“
江欲安静了两息,然后她走回到他面前,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征求他的意见也没有给他挣脱的时间,就那么拉着他转身朝山上那条路走去,那条通往御兽宗方向的路。
谢云开被她拽着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他的手腕在她掌心里绷了一瞬,像是想要挣开,可她的力道比他想象中稳,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他的声音从身侧传过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困惑和烦躁:“你干什么……“
“你不是让我做给你看吗。“江欲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那就去做。“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转过一道长满青苔的石壁之后,眼前豁然出现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
青灰色的院墙沿着山势绵延而上,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漆面斑驳的匾额,上面“御兽宗“三个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得出来。
门口的台阶两侧立着两尊石兽,一尊貔貅一尊麒麟,石面上长了一层薄薄的苔藓。
江欲拉着谢云开走到大门前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内就走出来两个穿浅蓝色弟子服的人。
他们先是看到了谢云开,目光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像是认出了什么似的,脸上迅浮起一层不加掩饰的嘲讽。
“哟,这不是谢云开吗?“
左边那个矮一些的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惊讶。
“你居然还敢回御兽宗来?当初偷了宗门的镇宗之宝跑出去现在还敢回来,胆子不小啊。“
另一个高个的抱着胳膊接话:“该不会是外面混不下去了,想回来求宗主收留你吧?”
“我可告诉你,宗主早就说了你这种人进了御兽宗的门就是脏了御兽宗的地,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江欲在他那个“你“字刚刚出口的时候就已经动了。
她松开谢云开的手腕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在那个高个弟子的肩膀上一按,力道不重,可那人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一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过去,脚跟磕在门槛上踉跄了好几步才扶着门框站住。
矮个的那位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欲已经走到他面前,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人原本已经张开的嘴又合上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门槛边缘出一声闷响。
看到两个怂货,江欲抬脚迈过了那道门槛。
“就这能力,还敢嘲笑别人。”
两人被他的话气的有些生气,但又觉得江欲的修为高深莫测一时不敢动手,只敢恶狠狠的盯着她。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的,靴底踩过门内的青石板时出沉稳的声响,像是这条路的每一个角落她都认识。
谢云开跟在她身后,步伐比方才慢了半拍,他的目光落在她走在前面的背影上。
她穿过前院的时候,又有几个御兽宗的弟子从两侧的偏门里探出头来,有的在看到她身后的谢云开之后想要开口说什么。
可江欲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连头都没偏一下,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们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有个弟子试图拦路,刚往前迈了一步,江欲抬脚踹在他的腿弯上,那人膝盖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栽过去,脊背撞上旁边的廊柱出一声闷响。
又有人想从侧面围过来,江欲的手掌往那人的肩头一推,灵力裹着掌风把他拍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两个人一起趔趄着退到了廊檐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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