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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牛肉汤（第1页）

见覆波妖王有所动摇，周奎继续道：“属下今天来，是想请妖王出手，三日后就是江南一年一度的河神祭，到时候全城的百姓都会去河边看热闹，咱们直接派几百精锐水妖，趁着河神祭的混乱冲上岸，先把山越、于虎和那三个新突破的统领杀了，再把所有不服我的差役全清理干净。到时候整个江南斩妖司还是你说了算……”

覆波妖王听到这话，眼睛里终于泛起了点兴致。他指尖敲了敲珊瑚王座的扶手：“哦？你想在河神祭动手？就凭你手里那点剩下的差役，能成什么事？”

“属下以项上人头担保。”周奎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我手里的一队人马全是我的心腹，到祭祀当天，我派人偷偷在斩妖司的吃食里下迷药，让他们动弹不得。到时候我把他们全扔进河里给妖王当血食。等山越一死，整个江南就再也没人能拦着咱们。”

覆波妖王忍不住大笑起来，声音震得整个水府的夜明珠都嗡嗡发颤。他抬手扔给周奎一片红色鱼鳞，鱼鳞入手冰凉，还沾着浓重的水腥气：“好，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三日后河神祭，你拿着这片鱼鳞去河边的芦苇荡找我的先锋，直接把斩妖司的那些差役全扔河里。事成之后，本王保你继续当江南斩妖司的统领”。

周奎紧紧攥住那块冰凉的红色鱼鳞，眼底翻涌着狂喜。他弯腰对着覆波妖王深深一拜，转身顺着暗洞往外走，黑暗里他的嘴角高高扬起。等山越他们一死，整个江南斩妖司，终究还是他的天下。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偷偷离开斩妖司后，孟婵玥派去盯着他的暗哨早把他的行踪，看得一清二楚。见周奎乘着乌篷船去了黑水湾，隔了许久，又被江南水府的水妖送出来，暗哨转身就往斩妖司跑。孟婵玥听到暗哨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于虎拎着斩妖刀站在她身边，摩拳擦掌，刀刃撞在地板上发出哐哐的声响：“副指挥使，咱们现在就把周奎那厮抓了，免得他搞什么幺蛾子！”

“不急！”孟婵玥摇了摇头，看向那名暗哨：“你做的很好，你继续盯着周奎，若是他有什么异动，你直接来告诉我。”

“属下遵命。”

那名暗哨领命后离开。

江南府的深秋又湿又冷，夜里刚落过一场冷雨，路面上还凝着未散的霜气。

孟婵玥在议事厅的雕花窗棂后，看着外面修炼的江南斩妖司众人。

“于虎，从今日开始，让石靖他们警醒一些，巡逻的时候不要单独行动。”

于虎粗声应道：“副指挥使放心，待会儿我就跟石靖他们打过招呼，遇到不对劲先吹竹哨传信，绝不贸然行动。”

等于虎的脚步声踏过门槛渐渐远去，孟婵玥指尖捻起一张传讯符，指尖凝起一缕狐火，再次渡了进去。淡金色的符文在符纸上闪了闪，又迅速黯淡下去，墨白没有任何回应。

孟婵玥的眉头缓缓皱起来，这一个月她跟着石靖他们在江南府全境巡逻，把临江的十七个渡口、二十三家临水的酒肆全都排查了三遍，连胭脂岛周边的水寨都悄悄摸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墨白的踪迹。

窗缝里钻进来的风掀动案上的卷宗，那页画着黑水湾地形图的纸被吹得翻起来。孟婵玥的指尖在“黑水湾”三个字上轻轻一点，指腹触到纸上粗糙的纤维，心底那点不安越来越沉。

难不成墨白被困在了江南水府不成？覆波妖王蓄谋多年，早就把江南水府修得像个铁桶，里面机关陷阱无数，墨白若是单枪匹马闯进去，稍有不慎就会陷在里面。看来，她得找个合适的机会，亲自去江南水府走一趟。

接下来的三日，江南府的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平日里沿街叫卖的小贩少了大半，天还没黑临街的店铺就纷纷上了门板，家家户户门口都挂起了用芦苇编的祈福牌，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无数人在暗处低声呢喃。孟婵玥派出去的暗哨陆续传回消息，说黑水湾那边这几天彻夜亮着灯火，无数水妖在水面下穿梭，不知道在密谋着什么。

一转眼就到了河神祭这一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江南府的城头，冷风吹得人耳朵尖发麻。周奎带着一队差役，推着一口半人高的木桶走进斩妖司议事厅，木桶边沿还冒着腾腾的白汽，浓郁的牛肉骨香瞬间裹着热气漫满了整个厅堂。

“山副指挥使，各位统领，今日是江南府一年一度的河神祭，按老例要给河神献牲祈福，我自掏腰包请人炖了这锅牛肉大骨汤，天寒地冻的，大家喝了暖暖身子。”周奎穿着一身簇新的青绸官袍，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手里的铜勺在桶沿敲得叮当响，汤汁顺着勺边往下滴。

“哈哈哈，这牛肉汤闻着就鲜，周统领有心了！”于虎第一个从演武场那边大步跨进来，他伸着鼻子嗅了嗅，伸手就去接周奎递过来的碗，“我早饭吃得少，才修炼了一会儿就饿得慌，这桶热汤来得正好。”

周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亲自握着铜勺舀了满满两大碗，汤里还特意挑了两块炖得脱骨的牛肋条，双手端着递到山越和于虎面前：“山副指挥使，你初来江南府，不知道咱们这河神祭的要忙一天，今天天气冷，你喝点牛肉汤暖暖胃。这汤是用江南府本地的黄牛肉炖了整整一夜，最是补气血，您快趁热喝。”

于虎不疑有他，接过大碗就呼噜噜喝了两大口，滚烫的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忍不住砸了砸嘴：“味道真不错。”

孟婵玥捧着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肉汤的鲜香裹着一丝极淡的葱香飘过来。她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小口，肉汤入口醇厚鲜美，根本尝不出任何异样。她抬眼扫了周奎一眼，正好撞见周奎眼底一闪而过的急切，像条吐着信子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