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交谈仍在继续,阴邪气息愈厚重,杨佑礼压下满腹疑思,敛去神色,静静蛰伏,决意继续探听
昏黄油烛噼啪燃着火星,阴寒煞气缠绕梁柱流转不散,屋内空气滞涩压抑,满室皆是化不开的怨戾
黑袍人负手立在烛影深处,宽大衣袍遮去全貌,只露一双泛着幽冷光泽的眼,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弧度,语气裹挟着算计得逞的轻佻得意
“夫人明日便可大仇得报,那夫人答应本座的事儿?”
万贞儿端坐在木榻之上,素白指尖攥紧裙摆,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恨意,她侧眸淡淡瞥向黑袍人,眸光冷冽无半分暖意,
“道长放心,待明日同命锁煞阵大成,我亲眼看见那对狼心狗肺的渣男贱女困于阵中,受尽煞气折磨,永世不得解脱,我自会将灵魂奉献于你”
黑袍人闻言缓缓颔,眸中精光闪动,满意之色毫不掩饰,
“如此甚好”
窗外檐下的杨佑礼浑身一震,脊背骤然绷紧,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明日便是同命锁煞阵成型之日,大阵一成,杨叶两族便会深陷死局
他眉峰紧锁,心绪纷乱翻涌,柳家主将他们传送到这个时间节点,莫不是想让他阻止那妖道布下同命锁煞阵?
可那阵法阴邪霸道,黑袍人修为又深不可测,而满心仇怨的万贞儿更是执念难消,他当真有能力拦下这场劫难?
该从何处破局,又要如何化解积怨、毁去凶阵?无数疑问缠上心头,让他心绪沉沉……
就在他凝思之际,屋内黑袍人忽然抬眼望向窗棂,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了然,悠悠传出,
“道友,站在外间听了这般久,不累吗?不妨进来坐坐,饮杯清茶歇歇”
杨佑礼心头猛惊,周身灵力瞬间凝于掌心,暗自戒备
此人竟早已察觉自己隐匿窥探,修为果然深不可测
他暗自轻叹一声,收敛周身气息,正欲翻窗而入,一道轻盈利落的黑影已然抢先掠起,足尖轻点窗沿,转瞬跃进屋内落地站稳
来人是位年轻小道姑,女生男相,眉眼英挺利落,鼻梁挺直,唇线利落分明,眉眼间无半分柔媚,尽是飒爽英气
青丝以玄色道巾整齐束起,鬓边碎利落垂落,一身洗得干净的青灰窄袖道袍,腰束素色布带,脚踩云纹布鞋,身姿挺拔如青松,眉眼澄澈又带着几分少年般的直率执拗,周身透着不染尘俗的道门清气
小道姑站稳后抬眸扫过屋内二人,清亮眼眸带着不解,朗声开口,
“本姑娘在窗外听了许久,始终弄不明白,你们明日究竟想做什么?!”
她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斥责,
“你身为修道之人,竟要索取他人灵魂,这般悖逆天道之举,就不怕天降天谴?!”
话音落罢,她又转头看向面色怨郁的万贞儿,满脸恨铁不成钢,语气急切又惋惜,
“还有你,督军夫人,怎会糊涂至此?何等深仇大恨,值得你献祭自身灵魂去报复仇家?
你可知魂魄一旦交出,世间再无你半分痕迹,轮回断绝,永世消散!”
万贞儿被戳中心事,眼底恨意更盛,冷厉眸光狠狠剜向小道姑,语气带着刺骨警告,
“与你无关!小道姑,我好心奉劝你一句,若想安稳活命,便少管闲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