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柔没有伸手去拿那封信。
汪夫人的手一直压在信纸上,像是怕她抢。灯火映着纸面,最后那句“切勿信纪家”墨色极重,几乎透到了背面。
“我不碰。”纪小柔道,“你拿着,我只看。”
汪夫人仍旧防着她,却没有将信收回去。
纪小柔往前挪了半步。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汪茂说自己暂时平安,让妻子带着孩子藏好,不要回家,不要去大理寺,也不要相信纪家的人。
字迹有些急,却没有乱。
汪夫人盯着她:“你还想说,这不是我夫君的字?”
“字是他的。”
“那还有什么可说?”
纪小柔的目光停在第二行。
护好承哥儿和月儿,莫让他们受苦。
“你女儿叫月儿?”
汪夫人一怔。
床上的小姑娘仍有些热,睡得并不安稳。汪夫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重新硬起来。
“她名里有个月字。”
“汪茂平日也这么叫?”
汪夫人没有立即回答。
纪小柔道:“这封信是写给你和孩子的。他若真担心自己回不去,应该会用家里最熟悉的称呼。”
屋里静了下来。
灯芯轻轻爆了一声。
汪夫人低头看着信纸,手指慢慢收紧。
“他不叫月儿。”
纪小柔没有催。
“他叫团团。”汪夫人的声音低了许多,“孩子生在月末,月亮缺了一块。他偏说名字里既然有月,就该补得圆满些,从小便只叫她团团。”
她盯着那两个字,眼里的笃定一点点散了。
“可这明明是他的字。”
“是他的字,不代表每一句都是他想写的。”
汪夫人猛地抬头。
纪小柔没有继续逼她,只往后退了一步。
“也许是他一时写错了。也许有人站在旁边,让他照着写。你可以不信我,但这封信,也未必全能信。”
“你想骗我。”
“我若想骗你,方才便会把信抢过来。”
汪夫人下意识把信往怀里收了一下。
纪小柔看着她。
“你不必现在做决定。等见到汪茂,再亲口问他。”
“你肯让我见他?”
“他在大理寺。能不能见,由裴大人定,不由我。”
纪小柔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