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鼓乐换了一曲。他给自己斟了盏酒,没喝,只搁在手边,让酒气慢慢散在屋里。
醉红楼的酒气,如今是他的衣裳。
穿给谁看,他清楚。
亥时,崔元甫到了。
没有走正门。醉红楼后巷的角门里停了一顶青布小轿,崔元甫下轿时,连灯笼都没让人打。
雅间里灯亮着,酒摆着,坐着的却是萧玉珩的贴身侍从。
真正的门在雅间屏风之后。多宝阁往侧一移,露出半人高的暗门,进去是一间无窗的密室,一灯,一几,两个蒲团。
萧玉珩已经坐在里面了。
崔元甫进来,掸了掸袖上的夜露,在他对面坐下。
谁也没有寒暄。
“母妃来信,让我回府。“
“娘娘是慈母。“崔元甫道,“慈母看的是儿子。陛下看的,是储君的样子。“
萧玉珩转着手里的茶盏。
密室里没有酒。酒在外头的雅间里,是给别人闻的。
“永业行露在外头了。”
这不是问句。
崔元甫也没当它是问句。
他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放下,什么也没说。
萧玉珩看着他那副神色,看了两息,笑了。
会怕的账,不会让它露出来。
“是我多问了。”
“殿下没有多问。”崔元甫站起身,“只是问早了。”
他走到暗门边,停了停。
“往后夜里少饮些,留着精神。”
“留着做什么?”
“骑马。”
七夕那夜,上京街上灯火很盛。
宁府没有出门凑热闹。
纪小柔伤未全好,宁遇春也不喜在人多处露面。小满在廊下念叨了半日,说今年的乞巧灯怕是瞧不成了。
“七夕不出门,也太亏了。”她趴在栏杆上,看着外头隐隐约约的灯火,“听说东市那边扎了鹊桥灯,一整条街都是。”
蓬莱端着药经过,凉凉道:“灯年年都有,命只有一条。”
小满瞪他。
“七夕说这个,多不吉利。”
蓬莱看了一眼屋里。
“我说的是世子。”
小满更不服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世子也不能年年七夕都在屋里喝药吧?”
蓬莱面无表情。
“我们世子又不是牛郎,非得七夕夜出去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