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芽在阳光下泛着透明水光,他采下,轻轻放进竹篓。
然后眼前又是一黑。
这次黑得彻底。
他踉跄一步,手扶住旁边茶树,才没摔倒。
“陆老师!”场务惊呼。
“没事。”陆茗稳住呼吸,“……歇一下。”
他靠着茶树慢慢滑坐在地上。
斗笠歪了,阳光从缝隙漏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
原主记忆又涌上来。
碎片式的,混乱的。
“等攒够钱,我们就去国外结婚。”
“阿茗你放心,我会多做几份兼职,此生绝不负你。”
吞药时,原主对着空房间呢喃:“要是有下辈子……”
不甘。强烈的不甘,几乎将他淹没。
陆茗睁开眼。
远处传来主持人的笑声,其他嘉宾的喧闹。
那些声音隔着风传过来,变得模糊不清。
他独自坐在这片陌生茶山上,背靠一棵可能活了几十年的老茶树。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
然后不知道对谁低声说。
“你也活了一千年吗?”
没有回答。
只有风吹过茶树,叶片摩挲,沙沙作响。
茶山对面,古塔顶层。
顾擎昀放下军用望远镜。
镜筒里的画面:一个苍白清瘦的年轻人,独自坐在茶树下,仰头看天。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晃晃,像碎了一地的瓷。
“顾总,”助理站在身后,小心翼翼问,“您为什么……还要亲自来一趟?”
顾擎昀没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
古塔很高,能俯瞰整片茶山。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起男人额前碎。
“老爷子说这片茶山有灵。”顾擎昀忽然开口,“今天只是觉得,灵可能来了。”
助理怔了怔。
顾擎昀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调走西坡所有隐藏摄像,给他三十分钟,一个人。”
对讲机里传来迟疑声音:“顾总,节目组那边……”
“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