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
李鹤年越听眼睛越亮。
“小陆,”他忽然说,“你这番见解,不像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能说出来的。”
陆茗顿了顿。
“茶道千年,道理相通。”他轻声回答,“晚辈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得远一些罢了。”
这话谦逊,但底气十足。
顾老哈哈大笑:“好一个‘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老李,这下服了吧?”
李鹤年点头:“服,彻底服了。”
他看向陆茗,眼神认真:“小陆,我正式邀请你加入茶道协会,做特聘讲师。不用坐班,偶尔来讲课就行。待遇方面,协会不会亏待你。”
陆茗还没回答,顾老先开口:“待遇?老李,你别拿那些俗物埋汰人。陆茗这孩子,不在乎钱。”
“那在乎什么?”李鹤年问。
顾老看向陆茗:“你在乎什么?”
陆茗沉默了几秒。
“在乎茶道能不能传下去。”他缓缓说,“在乎那些失传的技艺,能不能被重新记起。在乎现在的人喝茶时,能不能喝出茶本真的味道。”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屋里安静下来。
几位前辈都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欣赏,有感慨,也有……一丝惭愧。
他们这些老茶人,浸淫茶道几十年,有时反而忘了最初的心。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柔弱,心里却装着茶道的千年传承。
“好。”李鹤年深吸一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陆茗,茶道协会的特聘讲师,专门负责宋代茶道和失传技艺的整理传授。”
“待遇……我们按最高标准给,但我知道,你不是为这个。”
说完他看向顾老:“老顾,这孩子,你得帮我照顾好。他要是在你这儿累着了,病了,我跟你没完。”
顾老笑骂:“还用你说?”
茶会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夕阳西下时,几位前辈陆续告辞。
顾老送他们到门口,转身回来时,看见陆茗站在院子的池塘边,看着水里的锦鲤呆。
老人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今天累了吧?”
“还好。”陆茗淡笑,“能和前辈们聊茶,是幸事。”
“幸事……”顾老重复了一遍,笑了,“是啊,是幸事。对我,对他们,都是幸事。”
“茶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讲个缘法。有些人喝一辈子茶也不开窍,有些人喝一口就通了。你这是……天赐的缘分。”
天赐的缘分。
陆茗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是啊,天赐的。
赐他重生,赐他这身技艺,赐他遇见这些懂茶的人。
他转过头,看见顾擎昀从屋里走出来。
“该回去了。”顾擎昀说,“你脸色不太好,早点休息。”
陆茗点点头,向顾老告辞。
顾老送他们到门口,拍了拍陆茗的肩:“常来。我这儿的茶,管够。”
“谢谢顾老。”
车开出院门,沿着梧桐小道往回走。
陆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