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很轻,但很沉。
画像里的人,也看着他。
千年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
画的旁边,有一行小字注释:
“陆氏族徽,嫡系子弟凭信。凡陆氏子弟,人手一玉,至死不离。”
陆茗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虽不是他写的字……但确是他陆家人订下的族规。
陈老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玉,是陆家的东西,而且是嫡系子弟才有的东西。”
陆茗抬起头:“所以……”
“所以你的亲生父母,很可能是陆家的人。”陈老顿了顿,“而且,不是旁系,是嫡系。”
屋里一片寂静。
只有炉子上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响。
陆茗看着手里的玉牌,看着那棵熟悉的古茶树,看着那个熟悉的“陆”字。
千年之前,他是陆家嫡长子,陆茗。
千年之后,他是被遗弃的孤儿,还是陆茗。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陈老,”他轻声问,“陆家现在……还有嫡系吗?”
陈老沉默了很久。
“有,但不多。陆家祖宅在浙江湖州,现在还住着一支。当家的老爷子叫陆怀仁,八十多了。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叫陆文渊,五十多岁。一个叫陆文修,五年前因病去世。”
陆茗想起玉牌上写的“庚辰年三月初三寅时”。
如果他是陆家嫡系的孩子,那他的父母,就该是陆文渊那一辈的人。
“陆文渊……成亲了吗?”
“成了。”陈老叹气,“娶的是书香门第的姑娘,姓苏。但结婚第三年,苏小姐就病逝了,留下个女儿,名叫陆芷馨。陆文修倒是没成亲。”
陆茗握紧了玉牌。
玉的边缘硌得掌心疼。
“那……”他声音有些干涩,“陆家还有别的嫡系吗?”
“没了。”陈老摇头,“陆家这一代,人丁单薄。嫡系就陆文渊陆文修两个,旁系倒是有几个,但都算不上正统。”
他看向陆茗,眼神里有探究,也有不忍。
“小陆啊,你要是想认亲,我可以帮你联系陆家。这块玉,就是最好的凭证。”
陆茗沉默了。
认亲?
认什么亲?
说我是你们千年前的老祖宗,借尸还魂回来了?
还是说,我可能是你们家某个失踪的孩子?
哪个听起来都像疯子。
更何况,他现在这个身体,有心疾。
前世他活了二十二年,这一世,又能活多久?
何必去搅乱别人的生活。
“陈老,”他抬起头,把玉牌收进口袋,“这事,您能替我保密吗?”
陈老一愣:“你不打算认?”
“不打算。”陆茗摇头,“如果我的亲生父母真想找我,这么多年,早该找到了。既然他们当年选择把我丢在孤儿院门口,就是不想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