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了。
陆茗要搬走,不是因为住得不舒服,不是因为想独立。
是因为云舒。
因为他看到云舒来了,所以。。。。。。要避嫌。
所以,要划清界限。
顾擎昀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把云舒当妹妹”,想说“你不用在意她”,想说“我在意的人。。。。。。”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看着陆茗,看着眼前这双清澈却疏离的眼睛,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陆茗,不在乎。
不在乎他和谁青梅竹马,不在乎他和谁亲近。
因为陆茗对他,从来就没有过别的想法。
“合作伙伴。”
“仅此而已。”
采访里的话,言犹在耳。
顾擎昀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些翻腾到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苦涩,死死压下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公寓那边,我让人去收拾。有什么需要的,跟杨婉说。”
“谢谢。”陆茗轻声说。
“什么时候搬?”
“明天吧。明天录完节目,就直接过去。”
“这么快?”
“早晚都要搬的。”陆茗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早点搬,早点适应。”
顾擎昀没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陆茗转身上楼,背影清瘦,决绝。
晚上十点。
陆茗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狼毫笔笔尖悬在宣纸上方,却久久没有落下。
墨汁在尖端凝聚,“啪”地一声滴在纸上,晕开一团浓黑。
心口为什么这么闷?
不是心脏病作那种尖锐的疼,是种钝痛,弥漫到四肢百骸。
他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浓,隔壁房间传来隐约的水声。
顾擎昀在洗澡。
这个认知让陆茗耳根莫名热。
他猛地转身,想离开窗边,脚步却像钉住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水汽氤氲的玻璃,流畅的肩背线条,水珠顺着脊沟滑落……
停!
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暗骂自己不知廉耻。
千年礼教,二十年的君子教养,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怎么能……怎么能对另一个男子产生这种龌龊的联想?
可心跳骗不了人。
扑通,扑通。
每一下都重重敲在胸腔上,震得指尖麻。
水声还在继续。哗啦啦的,透过墙壁传过来,清晰得可怕。
陆茗闭上眼,强迫自己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