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被李姨扶着下车,有些不好意思:“李姨,我自己能走……”
“能什么能!”李姨瞪他一眼,“瞧你这脸色,风一吹就能倒。快进屋,外头冷。”
顾擎昀锁了车走过来,很自然地从另一边扶住陆茗的手臂。
陆茗身体僵了一下。
但顾擎昀的动作很稳,力道恰到好处,既扶住了他,又不会让他觉得被冒犯。
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搀半扶地把陆茗弄进了屋。
顾老正坐在客厅的沙上喝茶,看见他们进来,放下茶杯站起身。
“小陆回来了,”老人走过来,仔细打量着陆茗,叹了口气,“受苦了。”
陆茗摇摇头:“顾老,我没事……”
“还没事?”顾老打断他,语气严肃,“秦医生都跟我说了,高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在那种地方硬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
陆茗低下头,没说话。
顾老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心疼又无奈。
“行了,先去房间休息。”顾老摆摆手,“李姨,把汤端上去,看着他喝完。”
“哎!”李姨应了一声,赶紧去厨房端汤。
陆茗被顾擎昀扶着上了二楼。
还是之前他住的那个房间,朝阳,安静。
房间里的陈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连他之前用的那套茶具都还摆在原处,一尘不染,像是每天都有人精心擦拭。
顾擎昀扶他在床边坐下。
“先躺着,李姨马上端汤上来。”
陆茗点点头,脱了鞋,躺到床上。
被子是新换的,他把自己裹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
顾擎昀站在床边,看着他。
陆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盯着被面上的暗纹。
“擎昀,”他轻声催促,“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顾擎昀没动。
“陆茗,”他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陆茗心里一紧。
他抬起头,对上顾擎昀深邃的眼睛。
“记得一些。”他谨慎地回答,“周邵来了,我让他出去,他不肯。后来……我就有点记不清了。”
“我照顾你的时候。”顾擎昀缓缓开口,“你烧得很厉害,一直在说胡话。”
陆茗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被角。
“我……说了什么?”他问,喉咙有些干。
顾擎昀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冷。”
“说不要丢下你。”
“说官家御赐。”
“还说……”顾擎昀顿了顿,“父亲,茗儿知错了。”
陆茗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顾擎昀,浑身的血液好像在这一刻都冻结。
顾擎昀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惧。
“陆茗,”顾擎昀往前走了一步,在床边蹲下身,视线与陆茗平齐,“你告诉我,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陆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两个字在疯狂回响: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