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擎昀看了许久,直到一套打完,才出声:“早饭好了。”
餐桌上已摆好清粥小菜,包子蒸得暄软,还有一壶刚沏的茶,热气袅袅。
顾远山招呼陆茗坐下:“尝尝这茶,昨日新得。”
陆茗端杯,观色,闻香,而后浅啜一口。
“峨眉雪芽,”他放下杯,“明前茶,辰时采摘,炒制火候恰到好处,是好茶。”
顾远山朗笑:“果然瞒不过你。擎昀,学着点儿。”
顾擎昀正盛粥,闻言抬眼:“学不会。”
“你这孩子,”顾远山摇头,又转向陆茗,“对了小陆,老陈那个老家伙听说你身体好了,念叨好几次,让你们去喝茶。我看就今天上午吧。”
陆茗咽下汤,点点头:“好。”
“行,我等会要去访个老朋友,你们两个慢慢吃,不着急。”顾老乐呵呵地拄着拐杖出了大厅。
“盛典是明天下午两点开始,在大剧院。”顾擎昀又舀了一勺,接口道,“杨婉中午会来接你去化妆、换衣服。我下午有个会,结束直接过去。”
“嗯。”陆茗垂下眼。
“怎么?有心事?”
“如果……”陆茗顿了顿,“如果明天现场,有人问起我的身世……我该怎么回答?”
顾擎昀动作一顿,看着陆茗,眼神一凝。
“你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不想回答,就不回答。”
“你是靠自己的本事站在那里的。你的茶道,你的古琴,你的书法。这些才是你的‘身世’。其他那些,不重要。”
陆茗怔怔地看着他。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戳了一下,酸酸软软。
“嗯。”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顾擎昀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样子,终是忍不住俯身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别怕,有我在。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上午十点,车子驶入陈老住的那条梧桐掩映的巷子。
陈老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老人今天穿了身藏青色的中式褂子,手里盘着对核桃,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
“小陆来啦!”陈老笑呵呵地迎上来,仔细打量陆茗,“气色好多了,就是还瘦。擎昀,你怎么照顾人的?”
顾擎昀面不改色:“在养了。”
“得好好养!”陈老拍拍陆茗的肩,“走,进屋。我刚得了点好茶,正愁没人品呢。”
茶室还是那间茶室。
靠窗的长案上,摊着还没写完的书法。
博古架上的器物似乎又添了几件,陆茗一眼就看见角落里多了只宋代龙泉窑的青瓷梅瓶,釉色温润如玉。
“坐。”陈老在主位坐下,开始烧水温器。
陆茗在对面坐下,顾擎昀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
水沸了。
陈老手法娴熟地烫杯、投茶、注水。
茶是明前龙井,嫩绿的芽叶在玻璃杯中缓缓舒展。
“尝尝。”陈老把茶杯推到两人面前。
陆茗双手接过。
茶汤清冽,回甘悠长。
“好茶。”顾擎昀放下杯子,“狮峰山的?”
陈老眼睛一亮:“行家!这都能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