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
张导喊停,看向林骁和陆茗:“你俩……刚才那段,有点意思。”
林骁从角色里出来,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走到陆茗身边。
“哥们儿,你刚才那眼神……”他压低声音,“我差点接不住。”
陆茗摇头:“你接得很好。”
是真的好。
林骁把赵珩那种表面轻佻,内里敏锐的复杂感演活了,尤其是最后那个大笑转身,笑声里的欣赏和忌惮混杂,层次分明。
“你俩都别谦虚了。”张导走过来,心情显然不错,“这场过了,准备下一场。”
接下来的拍摄还算顺利,但强度确实大。
陆茗的戏份重,几乎天天有戏,而且多是文戏,大段大段的台词,细微的眼神变化,对体力和精力的消耗极大。
小郑严格执行顾擎昀的指示,每天严格控制拍摄时间,一到六小时就去找副导演沟通,绝不退让。
第三天下午,拍一场沈知砚熬夜整理茶政卷宗的夜戏。
场景设在茶政司的书房,烛火通明,满桌的卷宗。
这场戏要拍沈知砚现恩师周晏清贪墨的蛛丝马迹,情绪从困惑、到怀疑、到最后确认时的震惊和痛心。
开拍前,韩深特意过来找陆茗。
“这场戏,关键在于‘藏’。”韩深说话简练,“沈知砚这时候还不能确定,所以震惊要藏,痛心要藏,所有情绪都得压着,但要让观众感觉到底下在翻涌。”
陆茗认真听着,点头:“我明白。”
“你不明白。”韩深看着他,眼神锐利,“你现在想的还是‘演’,我要的是‘活’。沈知砚那时候在想什么?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在查他最敬重的人。”
陆茗怔住。
韩深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第117章戏里戏外
开拍后,陆茗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卷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烛火在眼前晃动,投在宣纸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他在想韩深的话。
沈知砚在想什么?
在想恩师第一次教他点茶时,握着他的手说“茶如人生,浮沉皆苦”。
在想他中进士那天,恩师拍着他的肩膀说“知砚,茶政司交给你了”。
在想……
他忽然抬起手,捂住眼睛。
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哭,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连声音都不出来的痛。
镜头推近特写。
烛光里,陆茗的手指骨节白,睫毛湿了,但眼泪始终没掉下来。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胸膛起伏的幅度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几秒后,他放下手,眼睛通红,但眼神已经冷了。
那是一种心死之后,破釜沉舟的冷。
他拿起笔,在空白奏折上落下第一个字。
笔尖稳得像铁。
“cut!”
张导喊停,半晌没说话。
全场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