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重,全场哗然。
不设条条框框,意味着给陆茗最大的自由,也意味着最大的压力。
陆茗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
化妆,换装,准备。
陆茗坐在化妆镜前,王姐给他上最后一遍妆。
“今天妆要淡。”王姐说,“沈知砚这时候病入膏肓,靠一口气撑着,脸色不能好,但要‘亮’,不是健康的亮,是回光返照的那种亮。”
她说着,用极细的笔在陆茗眼下点了些青灰,又在他颧骨处扫了极淡的绯红。
镜子里的人,苍白,消瘦,但眼睛亮得吓人。
像烧到最后的烛火,拼尽全力迸出的最后光芒。
换上官服,陆茗站在镜子前。
深青色的官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更显清瘦。
但背脊挺直,肩线平直,那股士人的风骨透出来,压住了病弱。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前世父亲教他点茶时说:“茗儿,茶道即人道。茶要净,人要清。”
恩师周晏清在狱中说:“这潭水太深,太浊。”
赵珩在月下问:“你活得累吗?”
还有他自己,跪在雨里,对着紧闭的宫门说:“臣不苦。”
三年蛰伏,步步为营。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痛苦和挣扎……
都在今天,要有个了结。
他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眼神沉静如古井,深处却有暗流汹涌。
“陆老师,该入场了。”场务在门外喊。
陆茗最后整理了一下衣冠,转身推门。
集英殿里,灯火通明。
数十位“朝臣”已按品阶落座,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龙椅上坐着“皇帝”,旁边站着太监宫女。
张导坐在监视器后,戴着耳机,神情严肃。
“各部门准备——”
场记打板:“《汴京烟云》第二百七十三场第一镜,a!”
茶宴开始。
丝竹声起,宫女鱼贯而入,奉上茶点。
陆茗饰演的沈知砚坐在茶席主位,垂着眼,净手,温器,取茶。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慢,更稳,每一个步骤精准得如同仪式。
大殿里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茶碾转动,茶罗筛粉,茶则量茶……
铁壶中的水沸了,出细微的“嘶嘶”声。
陆茗提起壶,手腕悬停,水流如银线注入茶盏。
一下,两下,三下。
茶沫缓缓升起,洁白如雪,聚而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