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峰“嗯”了一声,又对顾擎昀道:“照顾好家里。”
然后拉开车门,上车,走了。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陆茗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巷口,心里热得烫。
“我爸那人,”顾擎昀揽住他的肩,“嘴上从来不会说软话。但能让他开口叮嘱,真是难得。”
陆茗侧过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
所以他更珍惜。
年后几日,杭州一直阴雨,湿冷入骨。
陆茗遵医嘱在家静养,每日煮茶、读书、练字,日子过得清简安稳。
顾擎昀开始恢复正常的工作节奏,但无论多忙,晚饭一定会赶回来陪他吃。
偶尔晚了,也会提前打电话,声音里带着歉意。
正月十二那天。
陆茗正在茶室里整理年前从云南带回来的古树茶样,手机搁在案边,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
“杨姐。”
“陆茗,”杨婉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压不住的兴奋,“《汴京烟云》定档了!三月十七号,某果台和企鹅视频同步播!”
陆茗握着茶样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快。
“平台那边反应特别热烈,张导说趁热打铁,这几天得把宣传物料拍完。你下周得去横店一趟,”杨婉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这次是正式定妆海报和宣传片,还有几家主流媒体的专访。你身体撑不撑得住?”
陆茗放下手里的茶叶,走到窗前。
“没问题。”他声音平稳,“几号出?”
“十七号,我来接你。”
“好。”
“陆茗,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这戏一上,你是主角,聚光灯会从头照到尾。好的坏的,夸的骂的,都会来。”
“我知道。”
挂了电话,陆茗在窗前站了很久。
《汴京烟云》,沈知砚。
那个在剧本里活了三个月的宋代茶官,那个跪在雨里求彻查茶政的孤臣,那个在集英殿茶宴上,用一杯茶做刀,剖开朝堂脓疮的年轻人。
他要正式和观众见面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
晚上顾擎昀回来,陆茗在饭桌上提起这事。
“十七号去横店,杨姐开车送,大概待三四天。”
顾擎昀给他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将一块去了刺的清蒸鲈鱼放进他碗里。
“嗯,”他应了一声,“酒店还是上次那家?我让人打个招呼。”
“好。”
陆茗低头吃鱼,余光却瞥见这人的筷子悬在半空,夹着一筷子青菜,半天没动。
他放下碗,看着顾擎昀。
“你……是不是不想我去?”
顾擎昀抬眼,对上他清澈的目光,沉默了几秒。
“不是不想。”他声音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