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
纱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苍白,另半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傅景天愣了一秒。
“顾总,你回来得正好。”他往旁边撤了半步,露出身后的陆茗,“你家艺人入戏太深,我刚才替你教育过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你猜他刚才说什么?他说今天是他的忌日,宣和三年。”
傅景天耸耸肩。
“《汴京烟云》杀青都快半年了,他还困在沈知砚里出不来。你这个当老板的,该给人请个心理医生。”
他说得随意,眼神却紧紧盯着顾擎昀。
他在等。
等顾擎昀露出那种“你开什么玩笑”的荒谬表情,或者出“陆茗最近确实太累了”的无奈叹息。
可是顾擎昀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156章唯一挚爱
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骨节泛白。
傅景天的笑僵在了脸上。
“……堂哥?”骄傲的傅影帝声音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你该不会……”他顿了顿,喉咙像被什么噎住,“真以为他是什么重生之人吧?”
顾擎昀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去看傅景天。
他的目光越过身前人的肩膀,落在那个站在假山边安静得像一尊瓷像的人身上。
傅景天看着眼前的人,一脸茫然。
他的这个堂哥,顾氏集团的冷面总裁,认识这人二十多年来,除了伯母苏婉晴早些年遭私生饭绑架那次,他从未见他情绪失控过。
可现在,他看向陆茗的眼神……
傅景天忽然不敢再往下想。
“……算了。”他干巴巴地开口,“我喝多了,胡说的。”
话落,往后退了一步。
再待在这,估计他今晚真的会被人绑了扔回国外。
“很晚了,你们聊,我先去睡了。”话落,傅影帝几乎落荒而逃。
回廊里再次安静下来。
顾擎昀还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陆茗的衣摆轻轻飘动。
他仍旧站在假山边的阴影里,眉目温润,神情安静。
此刻,陆茗无比清醒。
他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那些话,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不是因为不信任,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
说每年的今天,我都会想起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的场景?
这话,太荒唐。
荒唐到他自己有时都觉得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可顾擎昀的眼神告诉他。
顾擎昀信。
不是相信他入戏太深,不是相信他沉浸在角色里走不出来。
顾擎昀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陆茗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他朝顾擎昀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
对方已经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捧起他的脸。
“……陆茗。”顾擎昀声音颤抖,“今天……是你的忌日?”
陆茗看着他,目光没有躲开。